方才裴世骞连胜两场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直到那个叫青锋的亲卫下场,她才终于看到了萧屹渊动了,他侧身唤人的样子,他平静地注视校场的样子,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的样子。
赵静如咬了咬嘴唇,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假装不经意地朝萧屹渊的方向走了两步。
一个禁军侍卫立刻横跨一步,不露痕迹地拦住了她。
“小姐请留步。”
赵静如脚步一顿,目光越过侍卫的肩膀,落在萧屹渊身上。
他正微微侧头听王贺年说话,侧脸的线条冷峻而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手指绞紧了帕子。
她想上前,想和他说句话,想让他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看他。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三步之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连亲卫都打不过的裴世骞在校场上演着蹩脚的独角戏,而真正的主角甚至连戏都懒得唱。
风又大了些,将观武台上的明黄伞盖吹得簌簌作响。
皇上起身,携熹贵妃回宫,百官跪送。
萧屹渊跟在队列中离开,玄色蟒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却始终没有回头。
赵静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
裴世骞最后一个离开校场。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人从身后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来日方长”,他点头称是,语气平和。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那杆枪。
他一定要把顾云翎追回来。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因为,他忽然很怕,怕自己如果不拼命,就真的再也追不回来了。
校场上的旌旗还在风中翻卷,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显出沉沉的朱红色。
正月十一的演武大典散了,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杆秤,称出了裴世骞与萧屹渊之间那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鸿沟。
而那道鸿沟,远比裴世骞想象的要宽得多。
众人此刻才明白,晋王能成为大周的帅领,名副其实。
众人都离开后,裴世骞还站在原地,他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落寞不已。
他本想着今日拔得头筹后,去济民堂找顾云翎的,可他如今败了,还败在箫屹渊的近卫手里。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裴世骞回到勇毅侯府,胡氏坐在前厅,一直等着他的消息。
得知演武大典,裴世骞比武没赢的时候,胡氏一颗心揪着痛,见裴世骞回来,她忙上前道:“骞儿,今日比武你可是让着晋王殿下那侍卫的?”
胡氏想不明白,她的骞儿武功如此高强,从小便苦练功夫,为何连晋王殿下身边的一个近卫都打不赢。
她想,肯定是晋王殿下找人要挟她家骞儿了。
若不然,以她骞儿的功夫,在演武大典上拔得头筹绰绰有余。
裴世骞听着自家母亲的话,无力地摇头,“母亲,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身处京城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达到上成,可今日和晋王殿下的亲卫一比,他连三招都过不了。
这无疑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打击。
“怎么可能?”胡氏一脸的不相信。
她站起身来指着外面,“骞儿你如实说,是不是晋王要挟你了?因为他要给顾云翎撑腰,所以要你当众输给一个侍卫。”
他家骞儿可是当年的武状元,怎么连晋王殿下身边的一个近卫都打不赢,胡是明显是不相信的。
胡氏越说越愤怒,她指着天上道:“若是晋王真的要挟你,母亲去击登闻鼓也是要得的。”
在她心中,她只觉得是晋王用权力压人,他家骞儿肯定是受威胁了。
胡氏一脸担忧,如今勇毅侯府的门楣只能靠他家骞儿撑起,若是他家骞儿就此失了宣威将军的职位,日后该怎么办?
勇毅侯府该怎么办?
裴世骞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母亲,今日他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现在他母亲还这样说,他只感觉颜面无存。
“母亲别说了,儿输得心服口服,儿技不如人,和晋王殿下没关系。”裴世骞垂首道。
说罢,他拱手朝胡氏道:“母亲,儿先行回去歇息了。”
看着裴世骞离开的背影,胡氏心中不止是揪着疼,她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她感觉勇毅侯府会就此没落。
勇毅侯府就在她手上没落了。
裴世骞离开后,胡氏叫人去找了温婉玲。
如今演武大典已经结束,她家骞儿不可能再有机会得到皇上的封赏,现在只能另辟蹊径,找其他法子了。
两刻钟后,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