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偏不倚,带着巨大的势能,重重地砸落在那座用厚重条石和夯土砌成、屹立了几十年都不曾倒塌的废弃烽火台上。
但这颗球,并没有像普通的石头那样砸完就完事了。
它是一颗活的恶魔。
“轰隆隆——!!!”
在铁球触碰砖石发生物理撞击的一毫秒后,更加恐怖、真正属于热兵器时代的灾难性爆点,在开花弹内部瞬间形成、膨胀、撑裂外壳、直至疯狂向外喷泄!
一股犹如实质的冲击波,化作一团直径十几米的巨大血色火球,直接在烽火台的上半截爆裂开来!
整个废弃演武场的地面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爆炸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抖!甚至连千步之外的唐军战马,即便戴了眼罩塞了耳朵,都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
紧接着传来的是噼里啪啦的刺耳呼啸声。
那是开花弹破裂后,夹杂在火药内部的数百块极其锋利的碎铁片、废铜钉和铅丸。在炸药狂暴动能的推进下,它们化为了数百道死神索命的暗器网,以根本无法闪避的速度呈散射状横扫了四周方圆三十丈的一切!
一块被火药崩碎的青色城墙厚石,像是一片在风中飘零的树叶般被掀上了半空,然后带着火光轰然砸在了地面上,摔得粉碎。
那座原本在张狂眼中连攻城锤都得撞上一天的石头烽火台。
其上半截连带着烽火主建筑,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大锤狠狠敲碎的豆腐。在冲天的黑烟和火光中,分崩离析,彻底被夷为了平地!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化作了一朵在半空中缓缓舒展的恐怖黑色云柱。而在废墟之下,那几百个飞溅出的致命破片更是直接将周围环抱粗的老树硬生生打成了烂木屑。如果在那个覆盖范围里站的是一个血肉方阵,这一瞬间,只怕已经被刮成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肉泥血酱了。
震撼!绝望!超越了千年认知的极致破坏力!
此时此刻,那个原本挤满了一万辽东精锐、充满着嗤笑声和各种嘈杂动静的庞大军阵,死寂了。
不。连死寂都称不上。
那是因为在刚才那巨大的连环爆音中,很多没有捂上耳朵的大头兵和马匹,已经被震得耳膜充血,出现了短暂的失聪。耳畔里只剩下嗡嗡的恐怖轰鸣。
下一秒。最原始的动物本能,替他们做出了反应。
“律律——!!”
冷兵器时代无敌的王者——那一万匹刚才还温顺训练有素的高头战马,彻底发疯了!
哪怕是再训练有素的军马,它们也被本能驱使去对抗未知的雷霆天威。前排数百匹战马在一瞬间口吐白沫,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有的直接向后狂退,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同僚;有的因为极度的恐慌在原地疯狂踢踏着后腿,企图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我的天……救命!!别挤了!马惊了!!”
“停下!拉紧缰绳!!”
“雷神发怒了!这是雷法啊!!”
整个原本严丝合缝的一万人黑色铁甲方阵,不需要任何敌人冲锋,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自己把自己踩成了炼狱!落马的士兵被发狂的同伴践踏成肉泥,前阵冲撞中阵,军令完全瘫痪。不管校尉们怎么撕心裂肺地呵斥,都已经无法阻止这场源于极度未知的巨大炸营!
那张摆在阵前的太师椅呢?
就在火炮炸裂的瞬间,那四名抬着椅子的高大亲卫因为惊骇本能地捂住了耳朵撒手,导致整张沉重的实木太师椅连同坐在上面的张狂一起侧翻。
砰的一声,张狂极其狼狈地大头朝下砸在了冰冷刺骨的沙土地上,鼻子被磕破,殷红的鼻血横流。
“我的娘咧……什么情况?什么怪物!?”
这位在死人堆里自认为了不起的军阀头子义子,现在正像一条在泥浆里翻滚的哈巴狗。他努力想站起来,但是两条腿却像是变成了不属于自己的两条面条,不管大脑怎么下令,那对膝盖依然在这恐怖的音爆和毁天灭地的画面后余威下——剧烈发软,无法直立。
更难堪的是,一股难以控制的热流瞬间湿透了他的中衣。他吓得,不仅裤子湿了,而且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臊臭味,他甚至不知道刚才那一发天雷,到底是不是直接冲着他的脑袋打过来的!
“火神……大唐太子,请来了天降的神罚?那是个啥……”
他的脑子里疯狂运转着各种牛鬼蛇神,但最后目光绝望地盯住了硝烟背后的人影。
前方。
一阵猛烈的风夹杂着刺鼻的硝烟与硫磺气味,刮过了那数百步的距离,扑打在这一片惊慌失措的人马上。
厚重的浓烟渐渐散开一丝缝隙。
薛仁贵,仍旧站在原地。
从引线燃烧,到火炮齐射毁天灭地,再到对面一万人溃败踩踏……这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