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仗打赢了,但长孙无忌却慌了?
    贞观十三年,春末。

    长安城。

    薛延陀灭亡、漠北平定的消息,如同一场春雨,彻底浇灌开了大唐百姓心头最后的一点隐忧。

    前线大军还没班师,但那源源不断的战利品——牛羊、马匹、裘皮,已经顺着秦直道,如同输血管一样,把长安城的东市西市撑得满满当当。

    酒肆里,胡姬跳舞,诗人在此吟唱《破阵子》。

    国泰民安四个字,在这一刻,有了最具体的形状。

    东宫,崇文馆偏殿。

    “算出来了。”

    苏沉璧放下算盘,面前的账本堆得像小山一样。虽然有了身孕,但她的神色依旧清冷干练,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份柔和。

    “这次北伐,加上国债二期的发行……”

    苏沉璧将一份总表推给李承乾:

    “咱们不仅没亏,反而通过那条牛羊-煤炭-羊皮袄的产业链,净赚了八十万贯。”

    “而且,那两万多名僚人战俘和突厥奴隶,在修完水利后,工部已经安排他们去修路了。只要给肉吃,这帮人就是不用花钱的永动机。”

    “殿下,如今东宫手里的钱粮,甚至,比国库还多。”

    李承乾看着那个数字,满意地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妻子的肚子:

    “辛苦你了。这些账目以后让武珝去跑,你就别太操劳了。”

    “无妨。”

    苏沉璧抚了抚微隆的小腹,语气平静:

    “臣妾得替,他,攒点家底。”

    “不过殿下……”

    苏沉璧话锋一转,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咱们东宫现在,手里握着兵、握着钱、握着民心、还握着舆论……”

    “这种权势,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太子该有的监国界限。”

    “父皇那里虽然不说,但有些人,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李承乾眼神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说的是,舅舅?”

    苏沉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翻开一本记录——【近期朝臣拜访东宫名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唯独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当朝司徒、赵国公、长孙皇后的亲哥哥、凌烟阁第一功臣——长孙无忌。

    ……

    长安城北,赵国公府。

    与外面喧闹的庆功氛围不同,这座宰相府邸今日大门紧闭,静得甚至有些渗人。

    书房内。

    长孙无忌穿着一身便服,正在擦拭一尊玉佛。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但若是细看,他的眉心始终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老爷。”

    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

    “魏王泰殿下派人送来了新酿的贞观红葡萄酒,还有一车刚从漠北运回来的极品黄羊肉。”

    “魏王说,想请舅舅入府一叙,品酒赏肉。”

    “肉?”

    长孙无忌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凉薄的笑意:

    “青雀这孩子,除了吃,就是玩些小聪明。”

    “他以为送点吃的就能拉拢老夫?”

    “回了他。就说老夫偶感风寒,不见客。”

    管家应诺退下。

    长孙无忌放下玉佛,走到窗前,看着东宫的方向。那个方向,隐约还能听到庆祝的鼓乐声。

    作为李唐江山最大的功臣,作为看着李承乾长大的亲舅舅。

    他此刻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的,恐惧。

    以前的李承乾,腿有疾,性子有点阴郁,需要依仗他这个舅舅在朝堂上撑腰。那是一种我需要你的依赖关系。

    可现在呢?

    自从贞观十年那场大病好了之后。

    这孩子,变了。

    他不需要世家的钱——他自己发明了国债,直接从百姓和商贾手里吸金,绕过了世家的控制。

    他不需要兵部的调配——他自己从犄角旮旯里挖出了苏定方、薛仁贵这种野生战神,建立了自己的军事班底。

    他甚至不需要儒生的教化——他搞发明,搞基建,用实打实的利益把百姓的心都买走了。

    “翅膀硬了啊……”

    长孙无忌喃喃自语。

    在传统的政治逻辑里,太子越强,皇帝越忌惮。但李世民是个自信到变态的皇帝,他竟然还在那乐呵呵地给儿子递刀子。

    这让长孙无忌感到了失控。

    最关键的是——太子既然什么都有了,那还要他这个舅舅干什么?

    如果将来太子登基,一个如此强势、拥有独立财权和军权的皇帝,还会需要外戚来辅政吗?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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