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旧主关门新主送酒,以及一个来蹭饭的倒霉孩
    冬日的长安,寒风像是带着钩子。

    代国公府大门外。

    作为大唐军神李靖的府邸,这里常年大门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萧索。自从贞观九年那一战后,李靖便称病不出,甚至连亲戚都不怎么见。

    此刻,刚被封为灵州都督府长史、这几天风头正劲的苏定方,正站在台阶下。

    他特意换下了那一身杀气腾腾的铁甲,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便服,手里提着两坛并不贵重、却是当年行军时李靖最爱喝的老酒。

    他在等。

    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从日落西山,站到了华灯初上。寒风把他的脸吹得青紫,但他纹丝不动。

    “吱呀——”

    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出来的不是李靖,甚至不是管家,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仆。

    苏定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刚迈出半步:“老伯,代国公他……”

    “苏将军,请回吧。”

    老仆并没有接他手里的酒,只是冷冷地堵在门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

    “我家老爷说了,他身在病中,已不问世事。”

    “而且……”老仆看了一眼苏定方,眼神复杂:

    “老爷说:他没有什么学生,也不认识什么灵州的大功臣。”

    “将军若是为了公事,请去兵部。若是为了私情,李家与苏家,并无私情。”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苏定方的心口。

    不认识?

    无私情?

    当年雪夜突袭定襄,是谁把后背交给他?当年吐谷浑血战,是谁在帅帐里手把手教他兵法?

    如今他只不过是想来磕个头,报个喜,就被这般扫地出门?

    “我……”苏定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只是想,给恩帅磕个头。磕完就走。”

    “不必了。”

    老仆说完,直接关上了大门。

    “砰!”

    沉重的关门声,震落了门楣上的积雪。

    苏定方僵硬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那两坛没人要的老酒。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寒风中的孤魂野鬼。

    那种委屈、不解,还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孤独感,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以为自己立了功,就有资格重新回到恩帅的门墙下了。

    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嘚嘚嘚……”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马蹄声停在了不远处的巷口。

    苏定方并没有回头,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苏将军。”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定方转过身。只见东宫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旁,站着个裹着厚厚斗篷的小女官——武珝。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坛子,费劲地跑过来,递到苏定方眼皮底下。

    “这是?”苏定方一愣。

    “太子殿下赏的。”

    武珝指了指马车里那个并没有露面、但显然在关注这边的身影,声音清晰地传达着李承乾的意思:

    “殿下说:这酒叫烧刀子。比你手里的那种还要烈,喝一口能烧穿喉咙。”

    “殿下还说:代国公不见你,是在保全自己,也是在保全你。”

    苏定方浑身一震。

    武珝继续说道:

    “如今朝局微妙,他是功高震主的老臣,你是陛下新磨出来的快刀。”

    “若他开了这扇门,明天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就会把你们俩都淹了——结党营私、拥兵自重。”

    “只有关着门,这长安城里,才没人敢动李靖,也没人敢怀疑你苏烈。”

    苏定方呆住了。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里的酒。

    原来,如此吗?

    “多谢殿下提点……”苏定方喉头滚动。

    武珝把烧刀子塞进他怀里,又把他手里那两坛没人要的酒接过来,扔给身后的随从,动作干脆利落:

    “旧酒既已送不出去,便扔了吧。喝点新的,暖暖身子。”

    “殿下最后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将军。”

    武珝抬起头,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与老成:

    “李靖的门为了避嫌关上了。”

    “但东宫的门,只要将军想来喝酒,没那么多规矩,也不用避嫌。”

    说完,武珝行了一礼,转身回到了马车旁。

    车轮滚动,缓缓离去。

    风雪中,只剩下苏定方一人。

    他揭开那坛烧刀子的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

    真特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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