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不济。”
“侯爷,那我们还等什么?一鼓作气,轰开内城!”杨耿急道。
“不。”
郑芝龙摇摇头,“内城比外城更坚固,强攻伤亡太大。而且,揆一越是拖延,越是说明他心虚,城内守军士气已濒临崩溃。”
他目光扫过内城,又看了看海面上己方的舰队,心中已有了计较。
“传令下去,将我们在外城缴获的所有荷兰大炮,调转炮口,对准内城。把我们带来的最大口径的重炮,也推到前面。还有,让水师分出几艘战船,靠近些,用舰炮轰击内城临海的一面。”
“再找几个大嗓门的,用红毛夷的话,不停地喊:巴达维亚的援军来不了了,普罗民遮城已经投降,投降不杀,抵抗必死!”
“本侯要让他揆一知道,他等不到援军,也守不住这最后弹丸之地。他拖得越久,他手下士兵的抵抗意志,就崩溃得越快!”
心理战和武力威慑双管齐下。
大夏军将一门门缴获的荷兰大炮推到了内城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门和城墙。
水师的战舰也开始用重炮轰击内城的海墙。
与此同时,劝降的喊话,用荷兰语、葡萄牙语甚至生硬的闽南语,日夜不停地在内城外回荡。
内城中的守军,听着外面敌人调动火炮的轰鸣,听着己方语言喊出的劝降和恐吓,看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敌舰,而期盼中的援军杳无音信,普罗民遮城方向也早已没了动静……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内城中蔓延。
总督揆一还想强作镇定,试图组织一次反击,提振士气,但响应者寥寥。
士兵们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弹药也在消耗,最关键的是,希望已经破灭。
终于,在郑芝龙给出的最后期限——第二天正午,热兰遮城内城的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
一面白旗,无力地垂挂在残破的旗杆上。
总督揆一,带着仅存的不足三百名伤痕累累、面如死灰的守军,垂着头,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棱堡。
在他们身后,是飘扬的大夏龙旗,和无数指向他们的、闪烁着寒光的刀枪箭矢。
热兰遮城,这座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经营了多年的堡垒,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围困和一夜的惨烈爆破、强攻之后,终于落下了它作为殖民据点的帷幕。
郑芝龙骑在马上,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内城。
他看着道路两旁跪倒的荷兰俘虏,看着城堡上升起的、代表大夏帝国的日月金龙旗,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更深沉的思索。
台湾,拿下了第一步。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如何经营这片土地,如何应对荷兰人、乃至其他西方列强随后的反扑,如何将这片富饶的岛屿真正纳入帝国的版图……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妥善安置俘虏,救治双方伤员。发布安民告示,就说红毛夷已灭,朝廷王师已至,定当保境安民,秋毫无犯。”
郑芝龙沉声下令,“另外,立刻派人去普罗民遮城,告诉陈鹏,热兰遮已下,让他接受投降,不得再妄加杀戮。”
“是!”
料罗湾的胜利,断绝了西方列强从海上直接威胁大夏东南沿海的可能。
而热兰遮城的陷落,则意味着帝国在收复故土、开拓海疆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而具有决定性的一步。
东亚的海权格局,自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