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爆炸点较近的士兵非死即伤,远处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中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当他们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如狼似虎般冲来的大夏士兵时,惊恐的尖叫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上帝啊!城墙塌了!”
“敌人!敌人上来了!”
“开火!快开火!拦住他们!”
零星的枪声响起,一些反应过来的荷兰士兵开始向缺口处射击。
但仓促之间的火力稀疏而凌乱,无法阻挡选锋营决死的冲锋。
杨耿第一个冲进了缺口,脚下是滚烫的瓦砾和残肢断臂。
他毫不理会,抬手一枪,将一名正在装弹的荷兰火枪手打倒在地,然后挺起长矛,将一个嚎叫着冲上来的荷兰军官刺穿。
他身后的选锋营士兵蜂拥而入,燧发枪的清脆射击声、长矛入肉的闷响、刀剑砍杀的铿锵声、垂死的惨叫声,瞬间在缺口处响成一片。
白刃战,在最残酷的城墙缺口处展开。
荷兰守军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在军官的驱赶下,拼死向缺口处集结,试图用密集的火绳枪齐射和长矛方阵堵住这个致命的窟窿。
而大夏选锋营的士兵,则凭借着一股锐气和个人悍勇,死死钉在缺口内,用燧发枪、长矛、刀盾,与敌人展开血腥的肉搏。
缺口狭窄,双方士兵拥挤在一起,几乎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砍杀、撕咬,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后续的大夏军部队源源不断地涌来,试图扩大突破口。
而荷兰守军也明白,缺口一旦被彻底突破,城堡就完了,因此抵抗得异常顽强。战斗陷入了极其惨烈的僵持。
郑芝龙在后方高地上,用千里镜紧紧盯着缺口处的血战,脸色凝重。选锋营的伤亡在急剧增加,而荷兰人的抵抗依然有序。
“命令第二营、第三营,从左右两翼,架云梯,攀城强攻!分散敌军兵力!”郑芝龙果断下令。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缺口上。
很快,热兰遮城其他方向的城墙下,也响起了喊杀声和枪炮声。
大夏军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子弹、石块和滚油,强行架设云梯,向上攀爬。
守军不得不分兵防守多处,缺口处的压力顿时一轻。
“杀!”杨耿浑身浴血,也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他看准机会,率领身边聚集起来的数十名死士,一个猛冲,终于彻底冲垮了缺口处荷兰人脆弱的防线,杀进了城堡内部!
“冲进去了!全军压上!一个红毛夷也不要放过!”郑芝龙看到选锋营的旗帜在缺口内晃动,终于松了一口气,厉声下令。
越来越多的夏军士兵从缺口涌入,与荷兰守军在城堡内的广场、街道、房舍间展开了逐屋逐院的争夺。城堡内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总督揆一在总督府内,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爆炸声,面如死灰。他知道,外城已经守不住了。
“退守内城!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退守内城!快!”他嘶哑着嗓子命令道。
内城,也就是热兰遮城的核心棱堡,更加坚固,储备也更多,是最后的希望。
残余的荷兰守军,大约还有四五百人,在军官的指挥下,且战且退,撤入了内城,并迅速关闭了那更加厚重包铁的内城门。
大夏军控制了外城大部分区域,但被阻于内城之下。内城城墙更高更厚,炮火也更加密集。
天色渐亮,经过一夜的血战,热兰遮城外城宣告易主。
大夏的龙旗,插在了外城的最高处,迎风飘扬。
但战斗并未结束,最坚固的内城,仍然在荷兰人手中。
郑芝龙踏过满是瓦砾和血迹的街道,来到内城之下。
这里距离内城门不过百步,甚至可以看清城头荷兰士兵紧张而绝望的面孔。
“去,找几个红毛夷的俘虏,带话给揆一。”
郑芝龙对内城喊道,声音通过懂得荷兰语的通译传了上去,“告诉他,外城已破,内城孤立无援,覆灭在即。本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他开城投降,交出所有武器、货物,本侯保证不杀一人,并允许他们乘船离开台湾。若再负隅顽抗,待我大军攻破内城,鸡犬不留!”
劝降的信被射入内城。
不久,内城上有人回话,表示总督揆一需要考虑,并要求给予时间。
郑芝龙同意了,但只给了他们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内城没有开门投降,而是射出了一封回信。
信中说,投降事关重大,需要召集所有军官和市民代表商议,请再宽限半日。
郑芝龙看着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招来杨耿、甘辉等将领,指着内城道:“红毛夷这是缓兵之计,拖延时间,妄图等待巴达维亚的援军,或者指望我们久攻不下,士气懈怠,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