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摆着充气拱门,上面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凑到一块聊天,话里行间了解到新娘是隔壁村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个哥哥迟迟娶不到媳妇,父母着急盖新房但愁于钱不够,因为裴家出的彩礼钱高就着急忙慌地派人去说媒,据说新娘还是在跑到外地打工的路上被抓回来的,也就十八九岁的年龄,高考失利本想复读,但家里人死活不让说她不是读书的料,她只好出去打工,原本谈了个当兵的男朋友,她家人嫌他穷,觉得当兵没出息,就硬生生地把两人给拆散了。
门口站着好几道接待客人的身影,裴茵爷爷穿着中山装,奶奶穿上红旗袍,旁边的裴裘爸妈更是穿得一个比一个艳丽,好似他们才是婚礼的主角。
真讽刺。
裴茵没给他们好脸色,直接忽视越过人群,趾高气昂地往里走,抓住其中一个因参加婚礼忙活的人问:“新娘来了没?”
看她是问新娘的,那人立马笑眯眯地和展示商品一样,语调带着喜庆的意味:“来了来了!新娘子现在正在二楼他们房间里换衣服呢!”
看来已经接完亲了。
楼梯扶手上绑满红色的气球,她踩着铺在楼梯上的红毯往上走,鞋上的泥都沾在上面。
裴裘家的房间不多,她一个一个地打开找,不一会就看到新娘红着眼睛坐在化妆台前,旁边的化妆师柔声安慰她:“别哭别哭,大喜的日子呢,你一直哭的话妆还没化上去就花了……”
而楼下新娘的父母和新郎的父母在有说有笑地讨论什么时候要孩子,与这间屋子内压抑的氛围大相径庭。
伴随着低低的哭声,周围喜庆的装饰瞬间变得刺眼起来,裴茵走过去,对那化妆师说:“你好,我是新郎妹妹,让我和嫂子说句话吧。”
化妆师也没怀疑,点点头,停下手中拍粉饼的动作。
裴茵又将人打发出去:“你们先出去吧,她不喜欢这么多人站在这。”
化妆师和摄影师对视一眼,觉得新娘一直哭也不是个办法,妆总是化了又花,便照着她的话走出房间。
新娘没见过裴茵,以为她是来劝自己的,恹恹开口:“你也出去吧。”
裴茵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抓住她的手,望向她:“我是来帮你的。”
新娘一愣,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带你出去。”
“你是说……逃婚?”
在她迟疑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裴茵点头。
新娘错愕:“可……你不是裴裘妹妹吗?”
她已经做好要大闹一场的准备,从卫生间处推开窗户,下面是房子后院,裴茵将一套休闲衣服丢到新娘手中:“你先别管这么多了,把这个换上,一会你跳到后面的坡上,不会受很重的伤。”
虽然没有长时间在这里待过,毕竟是小时候出生的地方,裴茵对房屋建筑的构造还是比较熟悉的。
新娘也来不及多想,这么做对她百益而无一害,她确实想要逃,她不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她想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
外面的化妆师等得有些着急了,就敲了敲门。
裴茵将卫生间的门掩上,等待好一会儿后才去打开房门。
化妆师目光往里扫:“好了吗?”
裴茵挡住她的视线,面不改色地:“我嫂嫂肚子不舒服,你再等等吧。”
人有三急,他们也没办法一直催。
楼下婚礼马上就要进行,新娘却迟迟没有出现,直到化妆师打开卫生间的门,才发现地上脱下的婚纱。
“新娘跑了!”
这话不知怎么的,迅速就在人群中传开了,大家都纷纷议论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唯有裴茵穿过人群,准备离开,却被化妆师和摄影师指着大喊:“人应该是被她放走的!”
“抓住她!快抓住她!”
一群人反应过来将她拦了下来。
村里的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开始交头接耳,有的指着她:“这不是新郎他堂妹吗?”
“是啊,她爸不是挺有钱的那个吗,在外面都买了房,就是离过婚的那个……”
“又再婚了,也没见得她爸来啊,怎么闹出这种事情来……”
……
既然大家都在,裴茵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指控裴裘:“你们以为什么样的人都能结婚吗,裴裘就是个变态!他根本没资格娶老婆,娶了就是在祸害人家,他猥/亵欺负小孩!脱小孩的衣服!简直就是个禽兽!”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门外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悄悄探出头,眼睛直直盯着与众人叫嚣的裴茵。
“疯了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