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没想到裴裘还没开口,奶奶就叫起来:“诶哟这个话可不能胡说!”
“对啊小孩子懂什么?!”爷爷也大眼恶狠狠地瞪着裴茵:“你这孩子从小就心眼多!”
“我就是和妹妹玩而已,哪里有什么歪心思。”因为有老人护着自己,裴裘本心虚弯着的腰也挺直起来,不仅狡辩,还吊倒打一耙: “她才多大啊,而且小叔小婶不是在离婚吗,说不定是她自己没大人管私底下偷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成是我干的呢?”
裴茵用力推开他,坚持说他当时把自己摁到床上要脱自己的裤子。
一旁的裴裘听到这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奶奶却将他护在身后,点着她脑袋:“你有什么证据说哥哥欺负了你?死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会冤枉起人来!”
最后他们无一例外地选择相信裴裘的话,连裴正光也不例外。
回到家后,她问蒋汀昱,为什么明明被欺负的是她,那些大人却颠倒黑白总能找到理由将错怪罪到她身上。
蒋汀昱站在她身侧,用一种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与她说:“因为他们都是坏人。”
他望向她,眸色很坚定:“除了你自己,谁也没办法帮你。”
因为这句话,后来搬家,她依旧选择和蒋家做上下层的邻居。很久之后也是在无意间,她才知道,那时蒋汀昱之所以能说出这种话,是因为他有过类似的经历。
只不过剑走偏锋,和蒋汀昱的自我痊愈不一样,这么些年来她逐渐在自己与别人之间砌起高高的围墙,始终做不到自我痊愈,反而一直存在着极其严重的心理疾病。
初中上生物课时,她再次回忆起脑中这段无法消除的片段,每每想起都觉得生理不适。
裴裘是怎么做到,对一个孩子都能起生理反应的?
这么多年,他从未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还风风光光地过着逍遥日子,甚至还能结婚。
而裴光正永远不作为,他公司越做越大,家里也越来越有钱,他在家乡算出息的人,却从来不关心她的事,只是会定时定点打钱,连家都不回。
她原以为,只要足够优秀,他就会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所以她无论学习还是课外兴趣爱好都能做到极致,可即便她拿着满分的试卷回到家,等待她的还是冰冷空荡的孤独。
也许,父亲与母亲这两个词在她心里早已烂掉,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世界不存在能毫无保留爱她的人。
因为这暗潮汹涌的回忆如用一把尖刀将她的心再次割开,裴茵陷入无尽的失眠中,好不容易建起的城墙总能在这种时刻瞬间崩塌。
裴正光的转账她迟迟没有收,直到第二天显示转账退回才被他发现。
她的反应对他来说已经见怪不怪,就是家里那两个老人喜欢揪着些风俗习惯不放,说裴正光和裴裘父亲好歹是亲生兄弟,哪有他家没有人出席去参加婚礼的道理?
不出意外地,裴茵的手机被轰炸无数次,她态度强硬,后面干脆将其关机,睡到下午一两点时才醒。
外面已不再下雨,又是阴天。她写完几套试卷,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下午,饥饿感将她从习题中拉回现实,她这才重新拾起被遗忘的手机,点了份饭。
她拉开抽屉找了一圈,没找到,又想起上回她托谢晚微帮自己买演唱会时把身份证带到学校去了。
国庆期间学校放假不开门,听说南门有片空地的围墙那可以翻越,天黑后不怎么容易被人发现。
围墙外面是草坪,还挺高的,她找了一圈,捡来几块废弃的砖头,叠在一起踩到上面,爬了上去,跳下去的时候腿差点没被扭到。
教学楼内静悄悄地。她拿完身份证便原路返回,越过围墙时才发现学校外的地平面比学校内的低,从上往下足足两米多高。
裴茵看着那高度有点不太敢往下跳,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裴茵?”
她循声看过去,昏暗的光线下,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仰着下巴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