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范话还未说完,许鹿予就已踱步快速来到了人群前:“散了!都散了!”
这时,老邱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许鹿予,你来一趟我办公室,还有,你们那群人,给我回各自的教室,否则扣你们的德育分!”
人群四下散开。老邱苦苦劝导:“放弃吧孩子,咱们是斗不过他的。”
“邱老师,您有遭遇过不公平的对待吗?”
“那可多了孩子,你还小,天真地认为这些事情很好解决,其实没那么简单的……”
老邱叹一声气:“再说了,陆白寒他家境不好,他妈死得早,他爸又常年不着家,就算你们这次帮了他,他将来还是会因为这种性格受欺负,”
许鹿予问:“所以您也觉得是陆白寒的问题吗?”
她迫切地抓住这个缺口企图往里钻找到能支持自己的希望。
“男孩子本来就是要刚强一点嘛,他一点也没有男孩子的性格,这个社会就是优胜劣汰的,”
“有谁规定男生一定要强壮呢?”
“我知道你说得没错。”老邱一时被噎住:“可光靠我们觉得没用啊,”
她没看路,一片阴影挡住去路也没发觉。直到差点踩上眼前那双青绿色的复古版跑鞋,她猛地抬起头,近在咫尺的是蒋汀昱那张清隽的面孔。他似是等她许久了,腰身微躬,唇角浅浅勾起:“怎么回事啊,数学女王?”
老邱办公室在层楼的最西边,而20班在最东边,平时除了大事儿后五个班几乎不怎么会走到最西侧,许鹿予略显惊讶:“你怎么在这?”
“等你好一会儿了。”蒋汀昱狭长的眸微眯,开玩笑地揶揄:“从出老邱办公室情绪就不怎么高涨,他说你了?”
“没有。”
她走得飞快,来到十七班,找到陆白寒。他正在写题,手攥成拳,握得紧紧地,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眼泪落在他笔下的卷子上,晕开一道道水痕,即便是这样了,他却依旧被旁人用异样的眼光扫视。
许鹿予堵住那些人的眼光,梗着脖子凶巴巴地吼了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那些人这才收起不善的注视。
她攥过陆白寒的手腕往外拉。
他的眼圈红了大片,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掉。
周围议论纷纷。
“他好变态,怎么还收集裙子……”
“天呐,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实则这么恶心。”
……
将他拉到楼梯口处,许鹿予才开口问:“陆白寒,那些照片是肖柏川强迫你拍的对不对?”
陆白寒紧抿着唇不答,脸色变得难看,手无力地垂放。
“你说话呀!”她着急地跺跺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让他穿上这些拍照示众!”
最后还是蒋汀昱制止她再问下去的冲动:“你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回教室的路上,许鹿予义愤填膺:“肯定是肖柏川搞的鬼!如果不是他强迫陆白寒拍的那就是他故意P的图!”
蒋汀昱眸色深沉:“可事实是,那些照片是陆白寒自己拍的,传到私密的相册后被肖柏川盗号翻找后公布出来的。”
周围的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在用“摆弄骚姿”“娘炮”这样恶毒的话来议论他。
“所以打心底里,你也不太能理解他的行为。”
“那你有深入了解过他吗?”
“只是那些照片,我……”
惭愧的情绪一下就从心头涌上来,她下意识的反应却暴露自己潜意识里被影响塑造起来的观念,先入为主地认为男生拍这类照片是不正常的。
“其实这无可厚非,固有思维很难改变。”蒋汀昱停顿后,继续道:“可当它成为武器的时候,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他语气轻歇:“这很正常的,我也不能完全理解他。我们能做的是尊重他的想法。”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地,晚上吃饭时,许年和秦玲在餐桌上突然聊到这件事,夹起一块肉往嘴里塞:“要我说啊,这种就是欠爹收拾的,一个男生好端端地穿得跟姑娘家一样像什么话?如果我是他爸,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许迦牧咀嚼肉的动作稍作停顿,许鹿予则忍不住反驳:“穿什么是一种自由,你管得着这么多吗?!”
餐桌上沉默下来,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即便手在颤抖,她却觉得内心没再那么堵。
她在搜索框内输入:男性穿女装就是异装癖吗?
跳出来的答案是:“不是的,并且裙子最初还是为男性而设计的……”
那天晚上,许迦牧问了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如果我是陆白寒,你会觉得我不正常吗?”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会,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