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巨响,不似人间之声。
曹军水寨前锋的铁索连舟,在这股衝击波下,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瞬间崩解。
火,並不是在烧,而是在“流淌”。
那蓝紫色的火焰,顺著铁索,顺著甲板,甚至顺著江水,疯狂地向后蔓延。
“这是什么火?!为何水泼不灭?!”
曹军大乱。
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火像是活的一样,沾上一点就往皮肉里钻,跳进江里,那火竟然还在水面上飘著烧!
“交州————又是交州!”
曹操看著这诡异的火势,只觉得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断了。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那不是硫磺味,那是————糖味,还有一股子浓烈的酒香!
“士燮,你拿酒来烧孤的船?!”
曹操气得浑身发抖,拔剑乱砍栏杆。
“撤,快撤,断开铁索!”
然而,晚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原本为了稳固船身而连接起来的铁索,此刻成了曹军最大的催命符。
八十万大军,数千艘战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绵延三千里的火焰山。
江东,南屏山。
士祗和孙尚香站在高处,看著江对面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真壮观啊————”
孙尚香喃喃自语,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英气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夫君,公公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士只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替妻子挡住江风,眼神复杂。
“父亲说过,这世上没有算不尽的局,只有不够多的筹码。”
“这把火,不仅烧了曹操的船,也烧出了咱们交州未来二十年的太平。”
“快看!那是谁的船?”
孙尚香突然指著江心惊呼。
——
士只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火海的边缘,在那一片混乱的修罗场中,一支黑色的舰队,正逆流而上,如同幽灵般切入了战场。
没有帆,没有桨。
只有一根粗大的烟肉,正在喷吐著比夜色更浓的黑烟。
巨大的明轮拍打著水面,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为首那艘巨舰,船头包裹著狰狞的钢铁撞角,船舷两侧,並不是普通的弩窗,而是伸出了一根根黑洞洞的————铁管·?
“那是————”
士祗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
“那是父亲的“麒麟號”!”
战场之上,曹军已经彻底崩溃。
曹操在张辽、许褚等人的护卫下,换了一艘小船,狼狈地向乌林方向逃窜。
“丞相,快看,前面有船拦路!”
许褚一声大喝,护在曹操身前。
曹操抬头,只见前方的江面上,横亘著一艘他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它没有帆,却跑得飞快;它浑身漆黑,在火光下泛著金属的冷光。
船头之上,一面绣著金色麒麟的大旗,在烟雾中若隱若现。
“交州————水师?”
曹操的心彻底凉了。
前有火海,后有追兵,如今连这就连这最后一条生路,也被这怪物给堵死了?
“撞过去,给孤撞过去!”
曹操歇斯底里地吼道,“就算是铁打的,孤也要崩了它!”
然而,那艘“麒麟號”並没有躲避,也没有放箭。
它只是静静地横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然后,那个巨大的烟囱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
“呜——!!!”
这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廝杀声,盖过了烈火的爆裂声,甚至盖过了曹操心里的恐惧。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第一声怒吼。
紧接著,“麒麟號”动了。
它並没有用那狰狞的撞角去欺负曹操的小船,而是缓缓转动船身,將侧舷对准了曹军残存的几艘还在负隅顽抗的楼船。
“砰!砰!砰!”
船舷上的那些铁管————也就是工巧坊最新试製的“大型火銃”,喷出了一团团火光。
没有炮弹,只有无数细碎的铁砂和铅丸,如同暴雨般横扫过江面。
那几艘楼船上的曹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这是妖术!”
曹操身边的亲卫嚇得丟了兵器,跪在船板上磕头。
曹操却死死盯著那艘怪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