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琐的礼节终於结束。
夜深了,宾客散去,喧囂渐止。
新房內,红烛高烧。
士祗有些紧张地站在床边,手里拿著喜秤,却迟迟不敢挑开盖头。
“喂,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盖头下传来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本姑娘脖子都酸了。”
士祗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地挑开盖头。
烛光下,孙尚香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庞显露出来。
她卸去了平日里的戎装,换上了凤冠霞帧,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娇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嚇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站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当哪”一声扔在桌上。
“这玩意儿沉死了,比我的头盔还重。”
她走到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酒不错,比江东的女儿红烈。”
士祗看著她这副豪放的做派,不但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走过去,也倒了一杯酒。
“夫人若是喜欢,以后管够。”
“谁要你管?”
孙尚香斜睨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腰间一摸,“唰”地一声,一把短剑拍在桌上。
“咱们先说好规矩。”
士祗眼皮一跳:“什、什么规矩?”
“第一,我不喜欢绣花,也不喜欢管帐。府里的事,你爱找谁找谁,別烦我。”
“第二,我的“梟姬营”,得有独立的校场,你不能插手。”
“第三————”
孙尚香上下打量了士祗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听说你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练过剑?咱们今晚不比文,比武。”
“若是你贏了,今晚听你的。”
“若是你输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地板。
“你就睡那儿。”
士祗看著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剑,又看了看那张铺著软被的大床,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父亲的话:这丫头是真性情。
既然是真性情,那就不能怂。
“好!”
士祗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然后慢慢挽起袖子。
“不过,动刀兵不吉利。咱们换个比法。”
“比什么?”
“比————谁力气大。”
士只突然上前一步,在孙尚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然后猛地用力,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孙尚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但她发现,这个平日里看著斯斯文文的夫君,手臂竟然硬得像铁一样,任她怎么扑腾都纹丝不动。
“夫人,这叫霸王举鼎”。
“”
士祗抱著她走向床榻,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这也是父亲教我的兵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你————你无赖!”
孙尚香脸红到了耳根,却也不再挣扎,只是恨恨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不算,明天————明天一定要重新比过!”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士祗將她轻轻放在床上,吹灭了红烛。
书房里,士燮听著阿石的匯报,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行了,別听墙根了。那小子,隨我。”
他挥退了阿石,独自走到舆图前。
红色的喜字还没摘下,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喜庆,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博望火了,江夏稳了,江东联了。”
“南中平了,钱袋子鼓了,科技树也点亮了。”
士燮拿起一支硃笔,在地图的中央,那个名为“赤壁”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士燮盯著那个圈,一动不动。
阿石站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主公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每当主公露出这般神情,这天下,就又要有人倒大霉了。
“赤壁————”
士燮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两个字,指腹沾了一点未乾的硃砂,殷红如血。
“这地方是个风水宝地啊。一把火烧下去,烧的是曹孟德的半世基业,烧出来的,却是咱们交州的百年国运。”
他隨手將硃笔扔进笔筒,“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去,把士元和元皓请来。洞房花烛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