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命!”
风雷激盪中,交州的红灯笼已经高高掛起。
很快,风起了。
带著汉水特有的潮湿与寒意,直扑曹仁的水寨。
漆黑的江面上,並未见万船齐发的壮阔,只有十几艘经过偽装的快船,如同鬼魅般贴著芦苇盪滑行。
——
甘寧蹲在“兴霸號”的船头,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捧著一个黑漆漆的陶罐,鼻翼耸动,嗅著里面透出的那股怪异的甜香。
“真他娘的邪门。”
甘寧嘟囔了一句,回头看向身后那群同样抱著陶罐的锦帆兄弟。
“都给老子听好了,主公说了,这玩意儿金贵,那是用白糖和猛火油熬出来的。扔的时候准头都给我看好了,谁要是浪费了,回去扣半个月的酒钱!”
“老大放心,咱这手艺,扔媳妇被窝里都不带偏的。”
一阵鬨笑声在江风中散开。
此时,曹仁的水寨依旧灯火通明。
五万大军初至,曹仁虽然狂傲,但行军布阵倒也不失章法,铁索连舟虽然还未成型,但外围的巡逻船却是一刻未停。
只可惜,他防得住明刀明枪,防不住这来自交州的“魔法”。
“距离三百步,点火!”
甘寧一声低喝。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引信燃烧的“嗤嗤”声。
紧接著,十几架安装在船头的特製小型投石机————“回回炮”的缩小版,猛地弹起。
“呼——呼—
”
数百个陶罐划破夜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坠向曹军密集的船阵。
“那是什么?”
曹军瞭望手刚喊出一嗓子,陶罐便已砸落。
“啪!”
陶罐碎裂,里面的黑色粘稠液体四溅开来。
並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像泼墨一样,糊满了曹军的甲板、帆布,甚至是士兵的鎧甲。
“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还有股糖味儿?”
一名曹军偏將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诧异地舔了舔嘴唇,“甜的?”
下一刻,地狱降临。
又是一波火箭射来。
当火星触碰到那层“黑泥”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火焰“轰”地一下腾起,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妖异的蓝紫色!
而且,这火————是有粘性的。
“啊!
”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偏將惊恐地发现,自己脸上的火怎么拍都拍不灭,反而越拍越旺,那火焰像是跗骨之蛆,顺著手掌烧到了胳膊,皮肉瞬间发出了焦臭味。
“水,快泼水!”
曹仁衝出大帐,看著江面上瞬间连成一片的火海,嘶声大吼。
士兵们慌乱地提桶泼水。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水泼上去,那火不仅没灭,反而顺著水流四处蔓延,原本在水面上漂浮的油层也被引燃。
整个汉水,沸腾了。
那加了白糖和煤粉的猛火油,燃烧温度极高,连船上的铁链都被烧得通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焦糖味和烤肉味的怪异气息。
“这————这是妖火,是妖术!”
曹军彻底炸营了。
面对刀枪他们不怕,但面对这种沾身即死、入水不灭的“妖火”,人类本能的恐惧战胜了军纪。
甘寧站在远处的江面上,看著那冲天的火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乖乖————主公这心,是真黑啊。”
他把手里的铜铃狠狠一摇。
“弟兄们,撤。別靠太近,小心把咱们自己给点了。
,“回去喝酒,看戏!”
这一夜,汉水变成了红水。
曹仁的三万水军,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被这一场“糖霜烈火”烧得精光。
剩下的两万步卒,也被嚇破了胆,连夜弃营北逃。
樊城城头。
刘备和诸葛亮並肩而立,看著远处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军师————”
刘备喉结滚动,声音有些乾涩,“这也是兵法?”
诸葛亮羽扇轻摇,但扇动的频率明显比往常快了几分。
“这不是兵法,这是————格物。”
他转头看向南方,眼中既有敬佩,又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士威彦用白糖做饵,钓的是天下人心。用白糖做火,烧的是诸侯胆气。”
“主公,咱们这位盟友,手里的底牌,恐怕比我们要多得多。
刘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