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说,在南边,有个叫交州的地方。
那里没有战乱,没有徭役。
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稻米多得吃不完。
那里有个叫士燮的大善人,只要你肯干活,就给你发一种叫“银票”的纸,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和香喷喷的肉。
於是,大河两岸,淮水之滨,无数百姓拋家舍业,向著南方涌去。
这股人潮,就是最大的財富。
长江,采石磯。
江面上,数百艘江东战船横江而列,封锁了江面。
周瑜披甲执剑,立於楼船之上,冷冷地看著江北岸那些密密麻麻的难民。
“都督,真的要拦吗?”
鲁肃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有些不忍,“他们只是想討口饭吃。”
“子敬,慈不掌兵。”
周瑜面无表情。
“人口就是兵源,就是赋税,就是国力。士燮那老狐狸,在交州又是修路又是挖矿,缺的就是人!”
“他想用几袋米就把中原的元气吸乾?做梦!”
周瑜长剑一挥。
——
“传令!所有过江难民,必须在江东登记造册,强壮者充军,妇孺者屯田!敢有私自前往交州者,斩!”
江东,出手截胡了。
江东霸道依旧,他们像一道铁闸,想要拦住这股南下的人潮。
然而,人心是拦不住的。
尤其是当这人心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的时候。
“锦帆贼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江面上,一阵清脆的铃声穿透了薄雾。
“叮噹——叮噹一”
紧接著,一支悬掛著“麒麟旗”和七彩云锦帆的庞大舰队,从上游顺流而下。
为首的巨舰“兴霸號”,如同江上的霸主,蛮横地切入了江东水军的阵列。
“甘寧!”
周泰站在一艘艨艟上,气得咬牙切齿,“这是我江东地界,你敢越界?!”
甘寧站在船头,手里拋著一颗金桔,那是交州刚运来的贡品。
“越界?周黑子,你搞搞清楚。”
甘寧把金桔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这条江,是老天爷的,不是你孙家的。况且————”
他指了指江北岸那些绝望的百姓。
“我家主公说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些百姓要去交州投亲,你们拦著不让走,是何道理?”
“投亲?投什么亲?”周泰怒道。
“投我甘兴霸的亲!”
甘寧猛地拔出腰间横刀,指著周泰的鼻子。
“老子是巴郡人,他们也是北方人,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这亲戚,老子认定了。”
“谁敢拦著他们去交州吃香喝辣,就是跟我这锦帆过不去!”
”
周泰刚要下令进攻,却被身后的鲁肃按住了。
“不可动手。”
鲁肃低声道,“你看后面。”
周泰回头,只见甘寧的舰队后方,密密麻麻全是掛著交州旗號的商船。
而那些商船的甲板上,並没有刀枪,而是堆满了————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桶桶散发著肉香的肉粥。
“交州施粥了,上船就有饭吃!”
商船上的伙计拿著铁皮喇叭,衝著岸上大喊。
“不用充军,不用屯田,到了交州,发房子,发种子,还发安家费。”
这一嗓子,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岸上的难民疯了。
一边是江东明晃晃的刀枪和“充军”的威胁,一边是交州热腾腾的肉粥和“安家费”
的许诺。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去交州,我们要去交州!”
难民们爭先恐后地跳进江里,向著交州的商船游去。
江东的士兵想要阻拦,却被甘寧的战船死死挡住。
“周都督,给个面子。”
甘寧站在船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么多张嘴,你们江东养得起吗?不如让我们交州替你们分担分担?”
周瑜看著这一幕,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后,他长嘆一声。
“让他们————走。”
他知道,这一局,江东又输了。
输在不够富,也输在不够“狠”。
士燮这是拿钱砸出了一条人心向背的大道。
建安十年底。
这一年,交州的人口迎来了一次爆炸式的增长。
据陈登统计,仅这一年,涌入交州的北方流民、工匠、士子,就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