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这几千骑兵成了气候,再加上那藤甲兵和水师————”
郭嘉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在座的荀或、程昱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南方將出现一个比孙策更难缠、比刘表更具攻击性的庞然大物。
“不能让他这么舒坦了。”
曹操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他在许都那个交州钱庄”,给孤盯紧了,只要有一笔钱是往北方运的,就给孤扣下,理由?哼,就说怀疑是资助袁氏余孽!”
“还有————”
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荆州。
“告诉蔡瑁,別跟刘备那个织席贩履的磨嘰了。”
“孤给他一道密旨,封他为南郡太守。让他放手去打,不求灭了刘备,只要把荆南这潭水搅浑,別让士燮在后面安心种田!”
“他想买马?孤让他有命买,没命骑!”
交趾,夜。
士燮並不知道曹操的怒火,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正在书房里,看著桌上那枚刚刚送来的“南中金印”。
这是雍闓为了表忠心,特意从孟获那里“借”来献给士燮的。
印是纯金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代表著南中的態度。
“主公,南中那边的路,算是彻底通了。”
陈登摇著扇子,一脸轻鬆。
“现在孟获那帮蛮王,穿的是咱们的棉布,吃的是咱们的盐,连打仗用的刀都是咱们工巧坊淘汰下来的次品。”
“他们现在比咱们还盼著交州好。谁要是敢说交州一句坏话,孟获能带著人追杀他三条街。”
“这就叫利益共同体。”
士燮把金印隨手扔进抽屉里。
“不过,光有南中还不够。北边的压力马上就要来了。”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庞统。
“士元,曹操在河北快收尾了。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不是咱们,而是.
“刘备。”
庞统吐出两个字。
“曹操要南下,必先取荆州。取荆州,必先除刘备。刘皇叔现在可是替咱们挡在门口的门板。”
“这门板,得加固一下。”
士燮手指敲击著桌面。
“赵云虽然在荆南帮他练兵,但刘备手底下,还是缺谋士。”
“咱们把他“借”过去看大门,总不能看著他被曹操玩死。”
“主公的意思是————”田丰若有所思。
“给他送个人去。”
“听说,荆州襄阳城外,隆中臥龙岗上,住著一位大才?”
庞统眼睛一亮,隨即哈哈大笑。
“孔明?主公是想让刘玄德去请诸葛孔明?”
“这可不容易。那傢伙傲得很,自比管仲乐毅,非明主不事。”
“所以,咱们得帮皇叔一把。”
士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正是那本刊印精美的《交州版·六韜》。
“士元,你写封信,带上这本书,还有咱们新出的交州全舆图”,派人暗中送去隆中。”
“就说————这是庞士元在交州混得风生水起,特意向老友显摆的。”
“另外,再给刘备去封信。告诉他,要想在荆州站稳脚跟,光有张飞的矛不行,还得有个能算尽天下的脑子。”
“把诸葛亮的位置,透给他。”
庞统听得直咂舌。
“主公,您这是要把孔明也拉下水啊。若是孔明出山助刘备,那这荆州的局势————”
“那就更有意思了。”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那颗闪烁的將星。
“臥龙凤雏,一个在交州,一个在荆南。咱们这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我倒要看看,曹孟德这辈子,还能不能跨过长江!”
建安九年春。
刘备在荆南新野,收到了一封来自交州的密信。
——
信不长,只有一句话,外加一张地图。
“臥龙在渊,得之可安天下。”
刘备捧著信,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身旁的关羽、张飞,还有那个被士燮“借”来的赵云。
“二弟,三弟,子龙。”
刘备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备要去一趟隆中。”
“哪怕是三顾茅庐,哪怕是跪在雪地里,备也要把这位大才请出山!”
“有了他,再加上士將军的支持,咱们————咱们就有跟曹操掰手腕的资格了!”
而在遥远的隆中草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