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那大汉拍了拍肚皮,震得身上的肥肉乱颤。
“俺在老家,一顿能吃一斗米,力气大得很!”
“好好好。”
士祗无奈地挥挥手。
“去城西工巧坊,找那个————负责锻造的大师傅。那边正缺抡大锤的,月钱八百,管饱。”
大汉一听“管饱”,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扛起包袱就跑。
送走了大汉,又来了一个瘦得像猴精一样的老头。
“在下精通兽语,能与鸟兽对话————”
“去南中商队报到!那边缺个驯象的。”
士祗觉得自己快成个人贩子了。
这段时间,来投奔的人五花八门。
有落魄的士子,有流亡的游侠,有身怀绝技的匠人,甚至还有几个被曹操追捕的通缉犯。
只要有一技之长,交州照单全收。
就在士祗口乾舌燥,准备喝口茶的时候,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让开,什么破酒,淡出个鸟来!”
一个狂傲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是“哗啦”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士祗眉头一皱,快步走出大门。
只见大槐树下,那口装满美酒的大缸前,躺著一个衣衫槛褸,相貌————极其古怪的年轻人。
这人浓眉掀鼻,黑面短髯,形容丑陋,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此刻,他正抱著一个酒瓢,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指著聚贤馆的大门骂骂咧咧。
“这酒太淡,这钱太俗,士威彦號称礼贤下士,我看也不过是个只认得皮毛的俗人!”
周围的卫兵正要上前赶人,却被士祗拦住了。
他在交州待久了,知道父亲的一个规矩。
越是长得怪、脾气臭的人,往往越有真本事。
“这位先生,”
士祗走上前,拱手一礼,丝毫没有嫌弃对方身上的餿味。
“这镇南春”可是我交州最烈的酒,先生若是嫌淡,不知想要喝什么样的酒?”
那丑汉醉眼惺忪地瞥了士祗一眼,打了个酒嗝。
“酒烈不烈,不看度数,看人心。
“人心若烈,白水也是烧刀子;人心若怂,琼浆也是泔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著士祗的鼻子。
“你就是士家那个当了偏將军的大公子?看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还是太嫩。”
“放肆!”
旁边的亲卫怒了,拔刀出鞘。
“慢著!”
一声清朗的喝止声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士燮一身便服,手里依旧拿著那把蒲扇,笑吟吟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的,是面色凝重的田丰。
士燮走到那丑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副尊容,这股子狂劲儿,再加上这口荆州口音。
错不了。
“这位先生说得对。”
士燮挥挥手,让卫兵退下。
“我儿確实嫩了点。不过,先生既然嫌酒淡,那就隨我进府。我那里有坛埋了三年的状元红”,不知道能不能入先生的法眼?”
丑汉盯著士燮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酒好不好喝另说。但我听说,士使君这里,有能让人飞起来的翅膀”?”
“有。”
士燮指了指北方。
“不仅有翅膀,还有能让凤凰棲息的梧桐树。就怕先生这只凤凰,飞不动。”
丑汉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原本的醉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整了整那件破烂的长衫,对著士燮深深一揖。
“襄阳庞统,庞士元,拜见使君!”
“凤雏!”
站在士燮身后的田丰,瞳孔骤然一缩。
他在河北时就听闻荆州有“臥龙凤雏”之名,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岭南之地,见到了这只传说中的“丑凤凰”。
镇南將军府,书房。
庞统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手里抓著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士元啊,你在刘景升那里待得好好的,怎么跑到我这蛮荒之地来了?”
士燮给他倒了杯茶,笑问道。
“刘景升?”
庞统吐出一块鸡骨头,冷笑一声。
“那老头子死了多久了,现在荆州是蔡瑁那帮蠢货的天下。他们以貌取人,看我长得丑,连个县吏都不肯给。”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