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只在我这当个县令,那曹操只会笑我士燮有眼无珠,孙权更会以为我交州无人,连堂堂皇叔都容不下。”
“到时候,这一池子水,可就真的活不起来了。”
张飞在旁边听得不耐烦,环眼一瞪,嗡声道。
“士將军,你就直说吧,想让俺大哥干啥?只要给兵给粮,便是杀回许都,俺老张也不皱眉头!”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低声喝止,转头看向士燮,拱手道,“备洗耳恭听。
士燮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厅侧的舆图前。
这幅图,是工巧坊用最新测绘数据绘製的,比此时通用的地图要精准数倍。
他手指略过交趾,一路向北,越过苍梧,重重地点在了荆州南部的一片区域o
“我要借玄德公这把“天下第一刀”,去帮我看个场子。”
“看场子?”刘备一愣。
“不错。”
士燮手指画了个圈,圈住了零陵、桂阳二郡与交州接壤的地带,甚至隱隱探入了益州南部的边缘。
“荆南四郡,太守刘度、赵范、金旋、韩玄,皆是碌碌之辈,墙头草而已。
如今蔡瑁忙著在襄阳爭权,顾不上南边。这地方,就是权力的真空。”
士燮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表奏朝廷,请玄德公为苍梧北都尉”,虽名为都尉,但我予你便宜行事之权。”
“实际上,我要你率本部兵马,外加我资助的粮草军械,驻扎在此处。”
“向东,可策应江夏刘琦,牵制孙权。向北,可威慑荆州蔡瑁,让他不敢轻易南顾。向西————”
士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向西,便是入川的门户。”
刘备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入川!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基业所在。
隆中对虽未出,但刘备这等梟雄,岂能不知益州天府之国的战略价值?
“將军————竟愿助备入川?”刘备声音有些乾涩。
“不是助你,是各取所需。”
士燮走回席间,亲自为刘备斟了一杯酒。
“益州刘季玉,守户之犬耳。张鲁在汉中虎视眈眈,曹操在北面磨刀霍霍。
玄德公若能取而代之,那是你的本事。”
“我士燮要的很简单,商路畅通,还有————”
他举起酒杯,与刘备轻轻一碰。
“还有一个能挡在交州西北面的,靠得住的盟友。”
刘备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烧刀割,却让他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哪里是看场子?
这是士燮送了他一块真正的跳板,一块足以让他潜龙升天的地盘!
虽然他知道,士燮这是在拿他当挡箭牌,防备曹操和刘表。
但这个诱饵实在太香了,香到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备,谢將军厚恩。”
刘备离席,深深一揖,“愿为將军守此门户!”
“好!”
士燮哈哈大笑,拍了拍手。
几名侍从立刻抬上来了两罈子尚未开封的酒,泥封还没拍开,一股子浓烈的酒香就已经钻进了在场眾人的鼻子里。
“翼德,方才你说我这酒不够劲?”士燮看向张飞。
张飞耸了耸鼻子,眼睛瞬间直了。
“这味儿————对,这味儿比刚才那个还衝!”
“这是工巧坊新蒸馏出的“镇南春”,还没兑水,烈得很。”
士燮指了指罈子。
“今晚不论国事,只敘情义。这两罈子酒,算是给三將军的见面礼。”
“好,痛快!”
张飞大喜过望,一把拍开泥封,也不用杯子,直接抱起罈子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即便猛如张飞,也被这高度蒸馏酒呛得直翻白眼,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色,但紧接著便是一声大吼。
“爽。真他娘的爽,这才是爷们喝的酒!”
关羽在一旁看得抚须微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交州的酿酒之术,竟也如此精湛?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主公这又是给权,又是给酒,这套“糖衣炮弹”,便是刘备这等英雄,也得乖乖入彀。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刘备三人被安排在早已备好的上等客苑。
屋內,琉璃灯罩透出柔和的光,地上铺著南中运来的厚实兽皮,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盆烧得正旺的无烟银炭。
“大哥,这士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