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娘头髮简单地挽了个髻,插著一支木簪,脸上沾了点墨跡。
“溪娘,我上次和你说的活字————”
“回府君,已经在试验了。”溪娘笑了笑道。
士燮凑过去,看著托盘里一个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胶泥方块。
溪娘手里拿著镊子,小心翼翼地將一个个反刻的字块排进铁框里。
“刻板太慢,若是印错一个字,整块板都废了。奴婢试著將字单独刻在胶泥上,烧硬后便可隨意拼凑。印完这一本,拆下来还能印下一本。”
她熟练地刷上一层松香蜡膏,用火烤了烤,再用平板一压,字面瞬间平整如砥。
“只是这胶泥容易碎,奴婢正让匠人试著用铜或者锡来铸字,或许会更耐用些。”
士燮看著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字模,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四大发明之一的活字印刷啊。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用铜!”
士燮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別省钱。苏怀从河北弄来的那些铜料,除了铸钱,全都拨给你。我要你在这印坊里,备齐这天下所有的字。”
“以后,这天下人读什么书,看什么文章,咱交州说了算!”
溪娘手一抖,镊子差点掉落。
“奴婢————遵命。”
处理完印坊的事,士燮心情大好,拉著陈登往回走。
“元龙啊,书卖得便宜,咱们亏了吗?”
陈登摇著扇子,笑得像只老狐狸。
“亏?主公说笑了。”
“书是只卖五十钱,看似连纸墨钱都勉强。但咱们在书里夹的交州商会”的目录,那可是万金难求。”
“上个月,咱们的白糖、葛布、铁锅,订单比往常翻了两番。尤其是江东和荆州的那些大族,看了书后的gg”,那是整船整船地来拉货。”
“这叫————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士燮顺口溜了一句后世的黑话。
陈登愣了一下,隨即抚掌大笑。
“妙!妙极!主公此喻,虽粗鄙却入木三分!”
两人正说著,前方迴廊下,一道人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士祗。
他刚从江东出使归来不久,就被士燮按在“学宫”里去“回炉重造”,美其名曰“沉淀心性”。
“父亲,元龙先生!”
见到士燮,士祗快步迎上来,手里捏著一封信,神色古怪。
“怎么了?可是江东那边有变?”士燮停下脚步。
“不是江东,是————刘玄德。”
士祗把信递过来,压低声音。
“刘皇叔在广陵顶不住了。曹操虽然主力在河北,但夏侯渊那条疯狗咬得太紧。刘备来信,说是想————借道。”
“借道?”
士燮眉毛一挑,“去哪?”
“他没明说,但信里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来咱们这儿看看”。”
士祗有些拿不准。
“父亲,刘备乃当世梟雄,若是真让他进了交州,会不会————引狼入室?”
士燮接过信,没急著看,而是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引狼入室?祗儿,你也太小看你爹,也太高看这只“没牙的老虎”了。”
士燮走到一处水榭边,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引得池中锦鲤爭抢。
“刘备现在就是这池子里的鱼,离了水就得死。他想来,无非是两条路。”
“要么,是真想投奔我,寻个安身立所。”
“要么,是想借咱们交州这块跳板,图谋荆南四郡,乃至————入川!”
陈登在一旁插话道,“主公,以登对玄德公的了解,他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入川————怕是早有此意,只是苦於无路。”
“那就给他路。”
士燮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都撒了下去,拍了拍手。
“他想来,就让他来。咱们不仅要接纳,还要大张旗鼓地欢迎!”
“让士壹把合浦最好的驛馆腾出来,按照王侯的规格接待。”
士燮转过身,看著有些愕然的儿子,眼神深邃。
“祗儿,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怕养虎,因为他手里有鞭子,也有肉。”
“刘备来了,关羽、张飞、陈到等————这等猛將,放著不用多可惜?”
“咱们正愁南中那边只有生意没有威慑,荆南四郡那个刘度、赵范之流又首鼠两端。”
“刘备这把刀,借来杀杀这些小鬼,岂不快哉?”
“再说了————”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咱们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