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综站在合浦港的高处,海风带著咸腥气扑面,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可他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那支如同蛟龙出水的交州水师,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那五艘名为“海蛟”的战船,体型狭长矫健,船首包裹的寒铁,两侧弩窗密集。
这哪里是寻常巡逻船?分明是专为搏杀设计的利器!
只见令旗挥动,鼓声如雷,整个船队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尤其那弩箭齐射,“嗡”的一声撕裂空气,数百步外的靶船瞬间被洞穿、撕裂,木屑横飞。
紧接著便是那拖著黑烟的火箭,如同陨星坠海,轰然炸开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浪仿佛能扑面而来。
薛综看得手心冰凉,后背沁出冷汗。
他出使前,司空府里的谋士们还揣测交州偏安一隅,纵有海贸之利,军备必然鬆弛,水师更是初创,不堪大用。
可眼前这支舰队,令行禁止,器械精良,战力彪悍,哪里有一丝“初创”的孱弱?
这分明是百战精锐。
难怪前番能逼得荆州水军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的士祗。
这位交州少主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笑意,仿佛眼前这撼人心魄的演练只是寻常操练。
这份淡定,更让薛综心中凛然。
交州,藏得好深!
“薛先生,觉得我交州儿郎操练得如何?”士祗转过头,语气温和,听不出丝毫炫耀。
薛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笑道。
“少府君过谦了。贵州水师——雄壮非凡,器械之利,操练之精,实乃——实乃天下罕见。”
他这话倒有七八分是真。
曹军精锐多在步骑,水师虽也有,但多在巢湖、黄河演练,何曾见过如此专精於海战与弩箭的舰队?
士祗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心中却是一松。
父亲命他陪同薛综,展示交州肌肉,看来效果已达。
这薛综是聪明人,该知道回去如何向曹司空稟报了。
送走心神不寧的薛综,士祗立刻返回交趾太守府书房復命。
士燮正与桓邻对坐弈棋,听得儿子稟报,手中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淡淡道。
“震慑之意已达,接下来,就看曹孟德如何抉择了。”
桓邻捻起一枚白子,沉吟道。
“薛综虽只是文学从事,但其人敏锐,必会將所见所闻详尽上报。”
“曹操得知我交州非是易与之辈,短期內或会暂缓直接针对,转而採取拉拢或牵制之策。”
“拉拢?”
士燮嘴角勾起一丝冷峭,“他拿什么拉拢,空头官爵?我士燮岂是刘景升?”
“主公所言极是。”
桓邻点头,“故而,其策多半是牵制。或加大对其掌控下的荆州北部压力,或——唆使刘表更加敌视我等。”
“刘景升————”
士燮目光投向舆图上荆州的位置。
“冢中枯骨,不足为虑。倒是其麾下蔡瑁、张允的水师,还需文弼好生应对。”
正说著,赵云求见。
他一身轻甲,风尘僕僕,显是刚从北境归来。
“主公,桓先生。”
赵云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末將已巡视鬱林边境归来。凌將军布防严密,荆州探马活动已大为减少。
只是——末將收到徐州方面糜子仲先生的密信。”
“哦?快呈上来!”士燮精神一振。
赵云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恭敬递上。
士燮迅速拆开,目光扫过,眉头先是微蹙,隨即缓缓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好个刘玄德,好个吕奉先。”
他將信递给桓邻,“你们也看看。”
桓邻接过,与凑过来的士祗一同观看。
信是糜竺亲笔,详细敘述了徐州近况。
原来,曹操果然按捺不住,派大將夏侯惇、于禁领兵五万,进逼徐州边境。
刘备依仗交州暗中输送的粮草军械,加上吕布那数千并州狼骑的驍勇,竟在小沛一带与曹军先锋打了几场硬仗。
互有胜负,暂时遏制住了曹军的兵锋。
更妙的是,刘备听从了士燮当初“系上一条不得不合作的纽带”的建议,竟將自己的部分兵马与吕布的并州骑兵混编,由关羽、张辽共同指挥。
此举虽有些冒险,却极大地增强了联军凝聚力,也让吕布难以轻易抽身。
“关羽与张辽共同领兵?”
士祗惊讶道,“关將军心高气傲,张辽是吕布麾下头號大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