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稳根基暗蓄力
    交趾太守府的书房里,士燮伸了个懒腰。

    目光投在那幅愈发详尽的交州及岭南舆图上。

    图上,代表士家势力的细小旗帜已密密麻麻插遍了,除苍梧之外的六郡之地。

    三个月,仅仅是弹指一挥间。

    但在这三个月里,交州的天,彻底变了。

    士燮手指敲击著案几,听著桓邻匯报最新的兵力匯总。

    “……主公,各部曲整合完毕,剔除老弱,补入新募俚汉精壮,加之接收各郡降兵、改编,如今我方能直接调动的战兵,已达三万二千余眾。”

    “若遇紧要关头,紧急徵召各郡守城兵、健壮乡勇,四万之数,並非虚言。”

    桓邻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个数字,在数月前是难以想像的。

    士燮面色沉静,並无太多喜色。

    兵力,从来不只是数字的游戏。

    兵不在多,而在精!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三万二千……听起来不少。可这其中,有多少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有多少是心思各异的降卒?又有多少,是真正如凌操麾下那般如臂使指、歷经锤炼的精锐?”

    桓邻脸上的兴奋稍敛,如实回答。

    “主公明鑑。新兵確占近半,降卒亦需时日整训磨合。如凌將军那般可称精锐者,恐不足八千。”

    “其余,需以战代练,以时间消化。”

    “是啊,不足八千。”

    士燮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舆图上荆州那片广袤富庶的土地。

    “刘景升坐拥荆襄七郡,带甲何止十万?且水陆俱备,楼船千艘,钱粮丰足。”

    “更兼北有袁术窥伺,东有孙氏余烈未消,他若真被逼急了,豁出去抽调数万精锐南下,我这三万二千人,够填几条战线?”

    书房內一时寂静。

    实力的差距,是冰冷的事实。

    交州新定,根基未稳。

    內部需要消化整合,工巧之利转化为全面战力更需要时间。

    此刻与荆州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他送来这封信,倒是正好。”

    士燮拿起案几上一封帛书,那是刘表措辞严厉的质问信,斥责士家兄弟擅权自立。

    威胁要上奏朝廷,並暗示不排除兴兵问罪。

    士壹、士?、士武三人也在房中。

    闻言,士?忍不住哼了一声。

    “哼!虚张声势!他刘表此刻敢派大军来吗?袁术、孙策是吃素的?”

    “他是不敢倾尽全力来。”

    士燮看了弟弟一眼。

    “但他若只派一两万偏师,进驻苍梧,与赖恭、吴巨合流,步步为营,蚕食试探,不断给我们放血,我们也难受至极。”

    “岭南疲敝,经不起长期消耗。”

    “一旦被拖住,內部尚未抚平的矛盾就可能爆发,工巧坊的进度也会大受影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交趾城寧静的夜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刘表此刻的处境,他洞若观火。

    看似名正言顺的荆州牧,实则內忧外患,如坐火山口。

    北方的袁术、东边虎视眈眈的孙家旧部,孙策虽年轻,已显崢嶸,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荆州內部,蔡、蒯、黄等大族盘根错节,也非铁板一块。

    刘表首要之务是稳住基本盘,消化荆州。

    绝无力,也不敢在此时大举南征,与一个刚刚整合、同仇敌愾的交州死磕。

    “大哥的意思是……”士壹沉稳地问道。

    “示弱,稳他。”

    士燮转过身,“他不是要朝廷法理吗?我们就给他法理。他不是怀疑我们僭越吗?我们就表现得恭顺谦卑。”

    他踱回案前,提笔蘸墨?

    “我这就亲自修书一封,回復刘景升。语气要极尽恭谨,称他为使君,自称边臣。”

    “就说交州七郡,本为朝廷疆土,然朱符暴虐,激起民变,致使各郡动盪,生灵涂炭。”

    “我士家世受皇恩,守土有责,不得已才暂代地方政务,绝非有意擅权,实为保境安民,等待朝廷新任命的贤能前来接管。”

    他一边说,一边笔走龙蛇。

    “信中要大肆诉苦,言交州地僻民贫,瘴癘横行,俚汉杂处,治理极难。”

    “朱符留下的烂摊子如何棘手,乱民如何难以安抚,府库如何空虚,恳请刘使君念在同朝为臣、毗邻而居的份上,多多体谅,並在朝廷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早日派遣干吏能员前来,我等必拱手相让,绝无留恋。”

    写到此,士燮停顿了一下,又笑道。

    “另外,为表诚意,隨信附上『薄礼』一份。將府库中那几件前朝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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