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
线变得模糊,眼泪混着血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她明明说过不在意他的过去,说过要保护他一辈子!

    她说过她爱他!

    她承诺过的!承诺过永远的!

    他想拉住秦麓,左手却被她用刀钉在了地上。

    林鞍不能再进一步,仍不愿接受她的驱逐,勉强拼凑出最后一丝勇气,倔强地捧上那颗破碎的心。

    他哑着声音,强忍下胸口的剧痛,如同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肯松手,自欺欺人道。

    “你还要我的,对吗……”

    秦麓似是被他这蠢问题逗乐了,“要你?我为什么要你?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很恶心吗?”

    秦麓毫不留情地碾碎林鞍仅剩的希望,所有的回忆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随后被焚烧殆尽,最终化为一个可怕的念头。

    杀了她!

    她承诺过要与你永远在一起,如今你死,她也该死!

    对!杀了她!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抽出左手上的刀就能刺穿她的喉咙!

    快!杀了她!

    这样你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

    林鞍抽出秦麓腰侧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脖颈,秦麓当即想去抓他的手,可他的速度太快根本拦不住,下意识伸手护住他的脖颈。

    他身上只有无垠的绝望,用尽所有力气了结自己的生命。

    噗呲,刀刺穿了她的手也刺穿了他的脖颈。

    血从她的指尖喷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林鞍!”

    秦麓蹲下身,双手捂住林鞍的脖子,鲜血却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他的生命在极速流失。

    血浸满了他的衣服,风一过就像被埋进了冰川里,冻得他几乎没了知觉。

    太阳被地平线吞没,霞光逐渐黯淡融进紫黑色的夜里,孤鸟盘旋于空,时而发出短促的鸣叫,似是逝去同伴的悲戚,又似是发现猎物的饕喜。

    是在等他死去,好吃他的肉吗?

    它也不嫌脏。

    林鞍想笑却又没力气笑,往日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逐渐失去光彩,心跳一次比一次衰弱直至沉寂。

    残破的躯体彻底没了生机,手再也抓不住她的衣角,随着血液倒了下去。

    他死了。

    秦麓怔愣地望着他,嘴里不断呼唤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只能机械地维持着捂住脖子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赶上了!明明已经把他夺回来!明明…明明他就躺在她怀里!!!

    为什么还是没能救下他!

    她的手指逐渐发冷,血不再从指缝中喷出,而是化作无数细流顺着脖颈、手掌缓缓淌下,在寒风中凝固。

    吴成绪跌坐在地,气喘吁吁地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恢复些气力,阴狠地瞪着死去的林鞍。

    他用尽全力制造的幻觉明明已经控住了林鞍,他的诱导也没有任何破绽,为什么林鞍会自杀?!他根本不该自杀!不,他甚至都不该想到有自杀这种选择!

    他只给了一条路——杀了秦麓。

    这么近的距离,秦麓还不对他设防,只要他捅向秦麓的心脏,秦麓必死,到时候林鞍就是他们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

    万霆直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在原地,一时竟忘记了攻击。

    赛冰和陈厚也愣住了,发现吴成绪的异样后立刻猜到了原因。

    赛冰本想骂他,却被陈厚拦住。

    “先把他抢过来。”

    “他已经死了!”

    “死了总比没有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两个队友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纵使是陈厚这样冷静的人也不由得恼怒起来。

    话音刚落,吴成绪的头颅滚到了赛冰脚边,赛冰登时警铃大作,抬手还未化出冰晶人就成了两半。

    他的血刚溅上陈厚的脸,陈厚也被一柄短刀刺入后心,穿过盔甲、皮肉、骨头、心脏……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身躯发出吱呀吱呀撕裂筋骨的怪声。

    刀过胸膛而出,陈厚应声倒下。

    万霆在秦麓动手的一瞬便转身就逃,化作一道雷光冲着月亮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可怕了,那女人的气息在月亮升起的那一刻暴涨,本能的恐惧迫使他逃离。

    忽然他的小腿一滞,似是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摔飞出去。

    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一节一节地分离,血液从切口横洒。

    荒漠中多了一滩七零八落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