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鞍瑟缩着身子朝热源挪过去，身体最大程度地贴近对方，想要多汲取些暖意。
后背被人双手搂住，手掌的温热传入皮肤，一点点融化内里的冰雪。
林鞍的意识渐渐回笼，刀刺穿脖颈的痛楚依旧清晰，却远不及秦麓抛下他时的绝望。
他还是没能死去。
被永生一次次折磨着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地崩溃，可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林鞍麻木地睁开眼，却被眼前这份光景怔住。
眼前竟是秦麓静谧的睡颜——他正好端端地被秦麓抱在怀里，一如往昔的清晨，依偎在她身旁。
怎么会……她不是不要他了吗？
莫非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林鞍勉强挪动手指，胸骨参差不齐还没完全恢复，摸上去就像坑洼的泥地，一处空软一处耿硬。
他心下一冷，默默攥住秦麓的衣服，不安地闭上眼睛。
不到一秒便忍不住再次睁开，手里的织物仍在，她没有消失。
他似是想到什么，伸手抚上自己的脸，疤痕犹在——他的脸并未剜去。
所以那些都是幻觉？
那三人追上来时他便中了招？
所以……所以她没看见视频，她不知道他是……
对，她肯定不知道！若是知道怎么还会留下？
林鞍刚松下的气立刻又提了上来。
可是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了，秦麓迟早也会知道。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可是……这般温暖的怀抱叫他如何舍得下？
他只有她了，不能连她都失去！
幻觉里被抛弃的恐惧再次缠紧他的心脏，那种绝望他不敢再体验一次。
痛苦撕碎了他的理智，操控着他的身躯夺下刀刃，他完全疯了，居然想要杀了她！
错的明明是他，是他骗了秦麓，为了一己之私误了她。就算她要把他千刀万剐也是他活该！
不，杀一次怎么够？就该把他关起来日日折磨，反正他又死不了。
那样也很好，天天都能见到她，算不上被抛弃。
林鞍抬眼偷偷瞧了一眼熟睡的秦麓，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掐灭。
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会欺凌弱小，也不会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甚至不会辱骂他，更不会恨他，最有可能的就是径直离开，此生永不复见。
林鞍闭上眼，听着她平稳的心跳，享受着最后一段与她的时光……
……
秦麓这一觉睡得不太舒服，身体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熟，恍惚间感受到林鞍苏醒，还贴近了她怀里。
她本想就此醒来，可眼皮实在沉的很，想到先前林鞍对她莫名的恐惧，担心他会趁机逃走，于是将他搂紧又睡了过去。
大概是怀里抱了东西，身体多了些安全感，睡得特别沉。
再次醒来林鞍正安静地缩在她怀里，被子挡住他半张脸，纤长的睫毛勾着她的发丝。
她一动，那发丝便带动羽睫微微颤动。
他的心跳声更大了。
“鞍鞍？”
“……”
秦麓低头蹭了蹭林鞍的头发，偷偷地朝他耳朵吹气。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道，像小勾子似的，勾的他心痒痒，惹的两颊生出几分红晕。
他睁开眼，没敢和秦麓对视，声音干涩道：“怎么了。”
秦麓闻言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林鞍裹着被子坐起身子，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你不问问这是哪里？”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光线，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就连秦麓的脸都看不太清，但总之不会是寻鹿基地。
“哪里？”
“Z基地。”
林鞍的动作猛然一顿，连带着杯内的水颤出层层涟漪，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麓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抓你的人是从Z基地来的，H基地也有，不过他们应该没Z基地知道的多。”
“麓……”林鞍立刻把那字吞了回去，“你想怎么做？”
秦麓转过头问道：“鞍鞍想让我怎么做？”
“他们人多势众，还是不要招惹了……”林鞍拢了拢被子，垂下眼眸声音越说越轻，“反正他们找的是我，我们就先分开吧……”
“什么？！”
秦麓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林鞍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不是最怕离开她了吗？
莫非那个该死的精神系异能者让她给林鞍留下了心里阴影？
秦麓伸手就要摸林鞍的脸，林鞍没想过秦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