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夜密谋
    夜,已经很深了。

    四合院大多数屋子都黑了灯,连风都收了声。

    可易中海的屋里,却还亮著。

    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掛在房梁下,光线发黄,把屋里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死,连一条缝都没留。

    屋里,却坐满了人。

    易中海坐在主位,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白天的从容,反倒藏著一层压不住的阴影。

    他左手边,是聋老太太。

    她缩在椅子里,身上裹著厚棉袄,脸皱得像风乾的橘子皮,眼睛半眯著,看似老態龙钟,可那偶尔睁开的一瞬,却透著一股阴冷的精光。

    右手边,是贾张氏。

    她今天没磕瓜子,手里攥著衣角,指节发白,脸上的横肉在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却止不住地轻轻抽动。

    傻柱和许大茂坐在靠门的位置,低著头,一句话不说,双手来回搓著,像是手上怎么都洗不掉什么东西。

    刘海中坐得最不安分,屁股在凳子上挪来挪去,几次想开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阎埠贵缩在角落,眼镜片反著光,眼神滴溜溜转,像是在算帐,却怎么算都算不明白。

    “都看清楚了?”

    易中海压低声音开口。

    “看清楚了。”刘海中立刻接话,声音发虚,“他屋里灯早灭了,人……应该睡下了。”

    “应该?”贾张氏猛地抬头,声音尖了一下,又立刻压低,“你跟我说应该?那小子现在……不对劲!”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不对劲”这三个字,像是戳中了所有人的神经。

    傻柱喉咙动了动,终於低声说了一句:“他……今天那眼神,看人不像看人。”

    “像啥?”阎埠贵下意识问。

    傻柱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像看肉。”

    这话一出,贾张氏打了个寒颤。

    她白天抱著棒梗冲回屋时,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凉意,到现在都没散。

    “我早就说了。”贾张氏咬著牙,“那小子变了!以前他见谁不低头?现在呢?看我那一眼,我腿都软了!”

    刘海中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也觉得,他像是……换了个人。”

    “不是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聋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指甲刮在木头上,让人心里发毛。

    “是本来就不是个省油的。”

    屋里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易中海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放缓:“老太太,您这话……什么意思?”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眼皮耷拉著,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翻旧帐。

    “你们忘了?”

    “当年那两口子,还在的时候,这院里是谁说了算?”

    这句话,没有点名。

    可屋里的人,全都懂。

    刘海中的脸色变了变,低声嘀咕:“那会儿……他们是挺能折腾的。”

    “能折腾?”聋老太太冷笑一声,“那叫有威望。”

    这四个字一出口,屋里空气明显一沉。

    易中海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下。

    “单位里有名,院里也服气,谁家有事,第一个找的是谁?”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不是你易中海。”

    易中海没接话。

    因为这是事实。

    那几年,原主的父母在,四合院里但凡有点公事、纠纷、评比,別人第一反应,確实不是“找一大爷”,而是“问问谢家那两口子”。

    他们讲理。

    也较真。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吃“人情那一套”。

    这对某些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后来呢?”阎埠贵小声问了一句,像是明知故问。

    聋老太太的嘴角,极轻微地翘了一下。

    “后来,他们去忙正事了。”

    “正事”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贾张氏忍不住插嘴,声音发颤:“可……可谁知道会出那种事。”

    “出事?”聋老太太慢慢抬眼,看了她一眼,“真要是意外,你今天慌什么?”

    贾张氏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嘴,硬是没敢再说下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灯泡“滋啦”一声,亮度闪了一下,嚇得刘海中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我说……”刘海中压著嗓子,“那小子今天提他爸妈……是不是想起啥了?”

    “想起又怎么样?”易中海终於开口,语气冷了下来,“当年的事,早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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