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富平县
抹黑硬的皂色——那种鞋底不適合下田,倒更像行伍、差役、或习武之人常穿。

    她心里一沉,却不动声色,轻轻放下茶盏:“不似土匪,倒像顏牧的那帮龙武卫。”

    秦绝嗯了一声,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叶荻忽然眉心微动。

    她听见了。

    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

    一只脚重些,一只脚轻些。落地时並不响,可那微弱的节奏她太熟悉了——自她离开王府之后的十几天里,那声音时常在百步左右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有时在官衙外檐下,有时在荒郊官道边,像影子一样不远不近。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可现在,那脚步声就在她身后十几步外,清清楚楚。

    叶荻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看向秦绝,神色却仍带著几分閒散,仿佛只是隨口问一句:

    “师父,我身后……可有旁人?”

    秦绝侧身,目光越过她肩头扫向酒楼內。

    二层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这一桌,再无客人。楼梯口也无动静,掌柜与伙计都在一层忙活,连个上楼添水的都没有。

    秦绝摇头,旋即眉头一压,声音极轻:“少主,可是察觉到什么?”

    叶荻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猜疑,唇角微翘,像是在笑自己多心:“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笑得轻鬆,可秦绝却没被这笑糊弄过去。他视线落在叶荻握盏的手上——那指尖虽稳,却比方才更紧了一分。

    秦绝眼神一沉,转而看向街边那几名“百姓”散去的方向,低声道:

    “少主,街上的那些人怎么办?要不要跟上看看?”

    叶荻心底仍掛著那脚步声,片刻后才点头:“还是看看为好……这样吧,师父您跟过去探查一下。徒儿就在这里等你。”

    秦绝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应下:“如此也好。”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斗笠微抬,遮住了半张脸。下楼、出门、融入人潮,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秦绝离开后,叶荻仍坐在窗边,像没事人一样慢慢品茶。可她的耳朵却比眼睛更警觉,楼梯的吱呀、街面的人声、茶盏碰瓷的轻响,她都听得分明。

    唯独那“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再没有出现。

    仿佛方才那一下,只是她的错觉。

    她垂眸看著茶水里浮起又沉下的碎叶,心里却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楼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救命啊——!”

    声音尖得破风,带著颤意,像是被人逼到绝境。紧接著,数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衝进酒楼。

    “救命!救救我!”那女子的哭喊又在一楼大堂里响起。

    隨后便是一阵粗哑的坏笑。

    “小丫头,你还想往哪儿跑?”

    叶荻心头一紧,起身两步便到了楼梯口。她扶著栏杆往下一望,只见一楼墙角处,一个衣著普通的年轻姑娘被四五个泼皮围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可爱,眉眼清秀,此刻嚇得泪水直打转,身子贴著墙发抖。

    “你、你们要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再这样我可要报官了!”

    为首的泼皮穿著一件油光发亮的皮袄,腰间掛著一串铜钱,走路时钱串叮噹作响。他咧嘴一笑:

    “报官?”他像是听了笑话,“你爹在赌坊里,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把你抵给我了!你现在就是我买来的,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著!”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姑娘面前晃了晃:“瞧见没?押了你爹的手印!”

    旁边几个泼皮跟著起鬨:“小美人儿,跟著咱们大哥回去,吃香喝辣!”

    那破皮头子上下打量姑娘,眼神黏得发腻,伸手就去抓姑娘的手腕:“走吧,別在这丟人现眼。你要是乖,今晚就少受点罪。”

    姑娘猛地一缩,挣扎得几乎站不稳,眼泪滚下来:“你们別这样……我、我不想跟你们走……”

    她慌乱中看向掌柜与伙计,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小伙计站在柜檯后,拳头攥得发白,眼里满是怒意,却被掌柜一个眼神压住,硬生生不敢上前。

    掌柜皱著眉走出来,脸上挤出几分赔笑:“几位爷,咱这小本买卖,客人还在呢……要不几位去別处说?別砸了咱的桌椅。”

    泼皮头子哈哈大笑,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凳子:“放心!等下带她回去办完事,还得来你这儿喝酒!若是真砸坏了?算我帐上!”

    姑娘听得脸色惨白,像被抽走了魂。她身子一软,几乎要滑坐下去,眼睛一闭,仿佛已经认命。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悠悠然的轻笑:

    “我当是什么稀罕热闹,原来是几只没拴住的野狗,围著一个姑娘乱吠。”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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