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鬍子拉碴,肩膀宽得嚇人,走动间胸膛起伏明显,喘息粗重,露在袖外的手背布满老茧,皮肤粗糙发黑,一看便是常年练硬功的路数。
右侧那人则瘦小许多,银鉤鼻,狗油胡,一双眼睛阴惻惻地往四处乱扫,脸色隱隱发青,乍一看像个癆病鬼,可那眼神却毒得很。
真正让叶荻在意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人。
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模样,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俊秀。可虽穿著宽鬆长袍,行走间腰胯线条却分明偏柔,分明是个女子身形。
叶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刚把铜镜收回,三人已走到麵馆前。
那虬髯大汉粗著嗓门喝道:“伙计!赶紧给老子腾张桌子出来,好酒好肉儘管上!”
伙计被他这嗓子嚇得一哆嗦,忙赔著笑迎上去:“三位客官赶得不巧,小店这会儿刚巧没空桌了。要不您三位先稍等等——”
“等你娘个头!”
大汉一句粗口骂出,抬手便將伙计推了个趔趄。那伙计脚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吭声。
“老子自己找地方坐!”
店里原本吃饭的食客纷纷抬头,待看清大汉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都赶紧低下头,谁也不愿多看第二眼。
大汉见状咧嘴一笑:“你们这帮人,是自己滚,还是等老子动手?”
这话一出,店里人哪里还敢停留,顿时手忙脚乱地起身。有人匆匆丟下几枚铜钱,连面都顾不上吃完;有人抱著孩子就往外跑,生怕慢一步便挨上一拳。
不过片刻功夫,麵馆里除了掌柜、伙计和后厨的人,竟只剩下叶荻与秦绝这一桌还坐著。
大汉看了两人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嘿嘿一笑:“哟,还真有不怕死的。怎么著,你们两个是腿软,跑不动了吗?”
秦绝仍旧坐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叶荻先放下筷子,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楚:“光天化日,繁华市井,你等竟敢如此横行霸道。今日这一趟出门,我倒真是开了眼。”声音落下,她也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向那大汉。
大汉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身量未足、麵皮白净,脸上还有几分稚气,先是一愣,旋即不屑地啐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黄毛丫头。”
说完,他懒得再理叶荻,目光一转,便落在依旧端坐不动的秦绝身上。
这一看,他脸上的轻慢之色顿时收了两分。
只见秦绝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隨后才抬起手,握住身后长刀刀柄。
大汉面色一凛,下意识便沉了肩,脚下微分,摆出隨时接招的架势。
下一刻——
“鏘。”
刀锋出鞘,冷光一闪。
秦绝將长刀抽出,平平按在桌上,刀身漆黑,刃线藏锋,压得那张旧木桌都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也没看大汉,只冷冷开口:
“阁下若想保住项上那颗人头,便立刻从这里消失。”
大汉被这话激得脸皮一抖,刚要发作,目光却猛地定在那把刀上。
“黑锋半刃,墨色藏锋——”
“你是黑刀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