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荻心里那根线更紧了些:“你跟到刺史府,可有探查出什么?”
秦绝面露惭愧:“我只跟到刺史府外,没有进去。那里守备森严,而且——”
“而且轻功並不是大哥所长。”门口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肖豹推门而入,朝叶荻一拱手:“见过郡主。”
叶荻皱眉:“肖叔叔不去养伤,怎么过来了?”
“这点小伤不碍事。”肖豹笑了笑,“我放心不下大哥和虎子,过来看看。”
叶荻转而看向洛虎:“洛叔叔,你那边可有什么结果?”
洛虎说话向来慢,字也少:“那些人,並不是巡城营的士兵。”
“哦?”叶荻眉毛一挑。
“他们换的是龙武卫的衣甲。”洛虎道。
叶荻低声重复:“龙武卫……”
秦绝接上:“龙武卫属北衙禁军,是皇家亲卫。”
屋里气氛沉了一瞬。
禁军、刺史府、暗杀的刺客……这些线头终於在同一张网里出现了。
叶荻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紧锁:“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
她抬眼,看向肖豹与洛虎:“肖叔叔、洛叔叔,还有一件事,需麻烦你们。”
肖豹不假思索:“郡主儘管吩咐。”
洛虎也点头。
“这几日,”叶荻道,“还请二位替我盯住许怀瑾。”
二人应得乾脆:“明白。”
二人领命,转身出了门。
秦绝也要告退,叶荻却叫住他:“秦叔叔,你这三天没睡过好觉吧?”
秦绝一怔,隨即低头:“无妨。属下在军中早已习以为常。”
他嘴上说无妨,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疲色。连续三个日夜,他就算打盹也竖著耳朵,精神一直绷著,已近极限。
叶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若不放心,就在外堂歇一歇。”
秦绝脸色一变,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里是郡主的房间,坏规矩的!”
他还要推辞,叶荻却已起身进內屋,抱出一床被褥,径直往外堂地上一铺。綺云见状也忙来帮忙。叶荻一边铺一边小声道:“秦叔叔,我这儿没有別的床铺,就委屈叔叔了。”
秦绝站在原地,像被逼到墙角的猛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郡主,属下万万不敢——”
“秦叔叔就別推辞了。”叶荻把枕头也放下,语气轻,却不容反驳,“你若累倒了,谁来护我?”
这句话落下,秦绝的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抱拳:“……属下遵命。”
他躺下时仍保持著警醒的姿势,长刀就横在手边。可闭上眼没多久,那层硬撑著的意志便鬆了,呼吸渐渐沉下去。
叶荻趁著无人,翻看药书,一页页对照自己留存的药渣。她的指尖在某些药名上停留得久,眼神冷得像结冰。
乳娘只在午饭时来过一次。她掀帘瞧见秦绝睡在外堂,明显愣了愣,目光在地铺与叶荻之间来回扫。
綺云忙说了个由头:“秦大人昨夜护郡主劳累,郡主见他撑不住,就让他在外堂歇歇。”
乳娘眉头拧了一下,却又说不出什么不妥,便匆匆走了。
夜色落下,屋里点起灯。灯光昏黄,把帘影拉得很长。
外堂地铺上,秦绝猛地睁开眼。
他醒得极快,像从未真正睡熟过。第一时间,他伸手摸向长刀,指尖触到刀鞘的冷,心才落了一点。
他侧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食盒。伸手摸了摸,食盒外壁还带著微温。
“秦大人。”綺云站在一旁,声音发颤,“这是郡主刚刚命人准备的,您趁热吃吧。”
秦绝没接,只问:“郡主呢?”
綺云脸色更难看了些:“郡主……下午喝了药,现在在床上安歇。”
药!
秦绝的心猛地一沉。
昨夜葛童飞那些话他还记得——这药,是害她的!
他一步便朝內屋迈去,脚尖刚越过帘子,又硬生生停住。
这是郡主闺房。
他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疲色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压下去,眼神锐得嚇人。
他猛然抽刀。
寒光一闪,刀架在綺云颈侧,綺云嚇得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眼泪一下就涌出来:“秦、秦大人——”
“你安的什么居心?”秦绝声音低沉,像压著雷,“逼郡主喝那毒药!说!是谁派你来害郡主的!”
“我冤枉……我没有……”綺云抖得说不成句,“是乳娘……”
秦绝握刀的手更紧,刀几乎要压出一道红痕。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