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丝笑意:“郡主。”
他单手捂著肩头,指缝间血不断渗出,那半边衣袖已被血浸透,又在冷风里冻成暗红色。
叶荻呼吸一紧,立刻上前扶住他手臂。
“你受伤了!”她声音里压著急,“可是遇到了意外?”
“一点皮外伤,不打紧。”肖豹想抽手,想装没事,可那血实在流得太多,连他自己都瞒不过去。
叶荻没给他推辞的机会,扶著他往里走,同时低声问:“出什么事了,秦叔叔那边可还顺利?”
肖豹边走边简短把事情经过说了。
说到“北衙龙武卫”时,叶荻的步子明显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很快压住。
“秦大哥和虎子已经按计划跟了回去。”肖豹喘了口气,“他二人都是追踪的好手,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叶荻点头,语气却更关切:“肖叔叔还是快些回房,我去唤人来为你治伤。”
肖豹有些受宠若惊,忙道:“郡主不必——属下这点伤自己就能处理,不敢劳烦……”
叶荻却已经偏头吩咐一旁护卫:“去,把许医官请来。”
护卫应声而去。
肖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他看著叶荻冻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孩子明明是个病弱的小郡主,却偏偏什么都要扛。
“走。”叶荻拉住他的衣襟,语气像在命令,“去你房里等消息。”
肖豹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罢了。
让她进屋暖一暖也好。
肖豹的居所设在王府前院的跨院中。
院里有一处小凉亭,亭边堆著许多酒罈,坛口封泥已旧,一看便是常年存酒之物。
屋门一开,叶荻跟著进屋,脚步刚踏进去就愣住了。
房內堆满了书册与帐册,桌上堆满未合的卷宗,地上甚至还有许多翻开的帐本,像是隨手丟下便再没捡起。椅子上掛著外袍,案几角落里还摆著几只空茶盏,连落脚的地方都显得逼仄。
叶荻忍不住瞪大眼。
——她另一个世界的房间虽然也乱,可比起这里,简直小巫见大巫。
肖豹脸色一僵,难得露出几分尷尬:“属下屋內杂乱不堪,还请郡主见谅。”
叶荻摇头,顺口道:“无妨的,反正我以前也是……”
她话一出口立刻察觉不对,连忙改口,咳了一声:“……也是听说独居男子的房间会比较乱的。”
肖豹怔了怔,隨即像是被救了面子,忙道:“郡主见笑。”
他把叶荻请到椅子上坐下。
叶荻刚坐稳,门外便有人来报:“郡主,肖大人。许大人已到。”
“快请许医官进来。”叶荻立刻道。
门被推开。
许怀瑾拎著药箱走了进来。
他衣衫齐整,头冠也系得端正,可眼底的困意却藏不住,显然是从睡梦里被叫醒。入门后,他先向叶荻行礼:“见过郡主。”
又对肖豹点头:“肖大人。”
“许先生不必多礼。”叶荻道,“先看看肖大人的伤。”
许怀瑾应了一声,把药箱放下,掀开肖豹的衣袖。
伤口不浅,皮肉翻开,血已凝了一半,周边还结著薄薄冰渣。
许怀瑾皱眉,伸手轻按几处,语气平静地念叨:“刀伤。口子长,但不深。未伤筋骨,骨头也无裂痕……好在没再用力扯动,否则这臂怕是要废。”
许怀瑾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倒在伤口处。
药粉一触肉,肖豹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硬是没吭声。
许怀瑾动作利落,裹布、压紧、缠绕,一气呵成。
包扎完,他才抬头嘱咐:“肖大人的伤无大碍,但三日內不可动伤臂。不可饮酒,不可食辛辣之物。最好静养。”
肖豹立刻点头:“多谢许先生。”
许怀瑾收拾药箱,转身又向叶荻行礼:“既然肖大人无碍,下官告退。”
叶荻却开口:“许先生且慢。”
许怀瑾抬眼:“郡主还有吩咐?”
叶荻的神色在烛光里微微一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楚:“今日之事,莫要告知他人。”
许怀瑾怔了一下。
叶荻停了半息,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
“尤其是——”她语气更冷,“你师父胡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