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度撞在一起。
刀声更急,更重。
雪被刀风捲起,飞散四溅,落在二人肩头、发梢,转瞬又被体温融出小小的水痕。
一百招。
又一百招。
二人周身的雪早被踏碎,官道上留下一圈凌乱的刀痕与脚印。
终於,陆杀猛地后撤,落在三步之外,胸口起伏明显,嘴角的血却仍掛著笑。
秦绝也停下,刀尖垂地,呼吸不急不缓,只是左臂的护腕处被划开一处,血染红了袖口。
二人竟都掛了彩。
不分胜负。
陆杀抬手抹了一把脸侧的伤口,指尖沾血。
他又想起临行时顏牧的交代,眼神越发冰冷。
“秦绝。”他声音低沉下去,“既然你如此难缠——也別怪我不讲江湖规矩了。”
说著,他微微偏头,目光扫向四周的黑影。
“上!”他抬手下令。
就在这一瞬,秦绝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横移两步,正好站定在葛童飞身侧。
长刀一翻,刀锋已经架在葛童飞的脖颈上。
雪地里那团“粽子”骤然一僵,眼珠几乎要瞪裂,喉咙里“呜呜”直响,像想喊救命,又喊不出。
秦绝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目標,是他。”
那些黑影果然齐齐一顿。
有人脚步停住,有人握刀的手微微紧了。
陆杀却冷笑。
“无妨。”他语气轻飘飘的,“抓住你们三人,也是一样。”
他抬手一指,冷声下令:“给我上!擒住他们!”
黑影们再次逼近。
肖豹脸色大变:“秦大哥——!”
秦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单脚探入葛童飞身下,像是找准了一个支点,脚腕一挑——
葛童飞那被捆得死紧的身子竟被他直接踢飞!
那团人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砸向陆杀方向。
陆杀瞳孔一缩,哪还顾得上三人,立刻侧身闪避。
“砰!”
葛童飞重重落地,雪被砸得四散飞起。
他嘴里的麻布也被撞得脱落,下一瞬便大口呕出血来,血色在雪地里迅速晕开,刺得人眼疼。
陆杀脸色一沉,猛地上前一步,低头查看。
肖豹与洛虎则被秦绝一声低喝带回神。
“走!”
秦绝长刀横扫,逼退两名黑影,脚下一踏,硬生生杀出一道缺口。
洛虎紧隨其后,刀招狠而准,专挑对方要害,一刀便放倒一人。
肖豹在最后压阵,短刃连点,挡住追击的刀光。
三人趁著陆杀分神之际冲入黑暗,钻入雪石与风口的阴影里,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陆杀抬头时,只看见雪地尽头三道模糊的背影。
他想追,脚步才迈出半步,就听见脚下葛童飞发出一阵痉挛般的咳。
葛童飞翻著白眼,胸膛剧烈起伏,像想再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吸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血沫不断涌出。
下一瞬,脖颈一歪。
再无声息。
陆杀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他低骂一声,猛地一刀插在雪地里,刀锋没入雪下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响。
“废物!”
黑影们围拢过来,有人低声道:“將军,追不追?”
陆杀盯著前方漆黑的官道,眼底的怒火翻滚了几息,终究压了下去。
他想起顏牧的叮嘱,想起今晚本该“快刀收尾”的安排。
却被自己拖成了这般。
陆杀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冷得发硬:“回去。”
他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眾人。
“今夜之事,谁敢多嘴半句——我先料理他。”
黑影们齐声应是。
雪风更紧。
他们迅速隱入黑暗,只留下官道上一滩渐渐冻住的血。
……
王府门口。
天仍未亮,雪停了些,却更冷。
叶荻不知何时已经回来。
她披著狐裘,狐毛衬得她脸更小,鼻尖与颊侧都冻得发红。她站在门外,身旁两名护卫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叶荻面上波澜不惊,可眼底那点焦急藏不住。
每一阵风声,都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下。
终於,远处雪路尽头出现一道踉蹌的身影。
叶荻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迎了上去。
“肖叔叔!”
肖豹抬头,脸色苍白,却仍勉强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