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瘦,手劲却大得惊人。葛童飞本就受过拷问,又一天没吃没喝,被这一扣,整条手臂像被铁箍锁住,根本挣不开。
“陈大人!你不能杀我!”葛童飞被拖得膝盖在地上擦出血,声音终於变了调,“我要见刺史大人!”
陈光远连头都没抬,只淡淡道:“你谁也见不到了。”
“见鬼去吧。”
门槛就在眼前。
葛童飞胸口猛地一缩,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大人!我还有用!我在王府潜伏四年!我还探查出来许多事!”
他这句话落地,陈光远终於抬起手,轻轻一挥。
瘦高个手上的力道鬆了几分,却没完全放开,依旧死死扣著葛童飞。
陈光远看向葛童飞,语气冷静:“那就听听看,你的话值不值你这条命。”
葛童飞像被捞回了一口气,连忙伏地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值!一定值!”
他不敢再绕弯,跪得笔直,声音发颤却儘量清楚:“属下奉刺史大人之命,四年前化名叶飞,和几个手下一同潜入王府。属下靠著本事,从府丁爬到了二管家的位置,掌了府里一部分帐目和人员调度……”
陈光远眉心一皱,明显不耐:“直接说重点。”
“是,是!”葛童飞连忙改口,“自从当上管家,属下接触到的事情就更多。一次偶然的机会,属下发现——这府里不只有咱们一股势力。”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进屋里。
陈光远的目光微微一动,鬍鬚被他指尖轻轻捻了一下。他看似隨意地瞥了瘦高个一眼,瘦高个也和他对了一下眼色,没有出声。
“哦?”陈光远语气仍淡,“继续说。”
葛童飞喉头滚动,眼里浮出一点求生的急切:“属下若是说了,大人可否保属下连同妻儿性命?”
他话音落地,屋里静了一瞬。
陈光远没有立刻答应,只缓缓道:“那要看你自己。”
葛童飞脸色几度变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咬牙开口:“回大人。属下发现,那小丫头的乳娘和胡太医,似乎也打算拿那小丫头做文章。”
陈光远面上没什么变化,只眯了眯眼:“乳娘?胡太医?”
“是。”葛童飞点头,声音低下去,“他们行事很小心,但属下管帐目、管人手,总能碰见一些寻常人碰不见的东西。”
他停了停,像在做最后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盯著陈光远,一字一句道:
“而且,属下发现——他们似乎是乌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