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就好像有人从后脑勺狠狠按住她,把她的意识往深处摁。她试著咬舌尖,牙齿却像被棉花裹住;她试著掐掌心,疼痛传来,却像隔著厚墙。
眼前的景物开始发灰,声音像被拉远,綺云的身影在她视野里晃了一下,嘴唇动著,似乎在叫她,可那声音飘得像一片纸。
“不……不对……”
她在心里挣扎,几乎是咆哮:我不该睡的。
我从来不会睡的。
这不是我的困。
这是……
她拼尽最后一点清明,用尽力气把视线往窗边盯——竹管仍在,烟仍在。窗外的黑影像一团更深的夜,静静立著。
意识像被黑水吞没。
她眼前的世界彻底暗下去。
……
再度睁开眼时,眼前的纱帐变成了冰凉的天花板。
熟悉的方形灯罩,熟悉的白墙,熟悉得让人胸口发空。
耳边“滴滴滴”地响,闹钟的声音尖锐又急促,像一把手术刀划开睡意。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
床边的手机屏幕亮著,助眠节目还在播,主持人的声音温吞、平静,像从很远的宇宙深处飘来:
“……大家好,这里是《林沃讲宇宙》。”
他怔住,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再是那双软嫩的小手。
一切都像回到了原点。
可胸口那股残留的甜腻、那种被强行按进黑暗的窒息感,却还在。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第一声喊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綺云?”
房间里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