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生孤拐,性子凉薄(6k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但大管事似乎极有耐心,咔嚓咔嚓地咬著阴髓木。

    半晌,严崢抬起手,探入怀中。

    他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柜檯上。

    那是一贯香火钱。

    黄澄澄的铜钱串得整齐,用细麻绳捆著。

    大管事眉头微皱。

    两名女子也怔了怔,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严崢將那一贯钱往前推了推,开口,声音平静:

    “小子想换两根『安魂香』。”

    话音落下。

    铺內一片死寂。

    大管事咬著阴髓木的嘴巴,顿住了。

    他缓缓抬眼,看向严崢,眼神里先是错愕,隨即渐渐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依旧温和,但铺內气氛却隨之绷紧。

    两名女子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严崢面色如常,重复道:“小子想换两根安魂香。一贯钱,应该够。”

    大管事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

    忽然,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铺子里迴荡,震得货架上的瓶罐微微颤动,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两名女子面露惊色,她们已许久未见乾爹这般大笑。

    大管事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

    良久,笑声渐歇。

    大管事重新靠回椅背,脸上仍残留著笑意,上下打量著严崢。

    “好……好小子。”他缓缓道,语气带上几分嘆服,“我总算明白,马老鬼为何肯为你做到这一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像他。不,你比当年的马明远,更像他爹。”

    严崢静静站著,没有说话。

    大管事伸手,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巴掌长的木匣,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著十根暗紫色的线香。

    香气沉鬱寧神,与铺內原本的香料气味截然不同。

    正是安魂香。

    市价一根五百文,有安神定魄,辅助修行之效。

    远比力役们用的那种十文一根的劣质定魂香珍贵得多。

    大管事取出两根安魂香,用油纸仔细包好,推到严崢面前。

    又伸手,將那贯香火钱拨回严崢手边。

    “香,拿去。”他道,“钱,收回去。”

    严崢抬眼。

    大管事看著他,眼神复杂:

    “这香,算我送你的。不是赏赐,不是施捨,是长辈给晚辈的一份见面礼。”

    严崢躬身,双手接过那包安魂香:“谢大管事。”

    话音方落,他还是留下了那贯钱。

    大管事扫了一眼那贯钱。

    他没说什么只是將那截阴髓木,凑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大口,不断嚼著。

    这时,那两名女子上前一步。

    鹅黄裙的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递给严崢,声音轻柔:

    “严兄弟,我叫章玉容,掌著码头货栈的帐目。”

    “日后若在支取月例,兑换资粮上有不明之处,可凭此牌来寻我。”

    水绿衫子的女子亦取出一枚相似的木牌,温声道:

    “我叫章玉婉,管著泊位调度。”

    “巡江手日常巡查区域若有变动,或需协调泊位事务,可持此牌来调度房寻我。”

    这两枚木牌,看似寻常,实则是两份不大不小的人情。

    严崢垂眸,再次道谢。

    大管事啃著阴髓木,含糊道:“回吧,莫负了马老鬼那截阴髓木,也莫负了你自己这份心气。”

    严崢躬身行礼,转身走出铺门。

    天光大亮。

    市集的喧囂扑面而来。

    他站在铺子前,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他眯眼適应了片刻光线。

    方才铺內晦暗沉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此刻回到这烟火人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深吸一口气,阴瞳扫了扫,確定无恙后。

    这才將那包安魂香,连同两枚木牌,一併收进怀中贴身的內袋。

    手指触到內袋,那半贯黄澄澄的铜钱时,略顿了顿。

    转身,抬手。

    他將那半贯钱,掛在了香火铺门边一枚铁钉上。

    铜钱串子晃了晃,碰撞出几声闷响。

    做完这个动作,他再不停留,转身匯入巷口往来的人流,身影很快被嘈杂吞没。

    铺內。

    长明灯的光晕微微摇曳。

    柜檯后,大管事章承禹握著阴木髓的手,停在了嘴边。

    他眼角余光瞥著半截晃荡的铜钱影子,脸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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