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那张温和神色的年轻脸庞。
瞧著瞧著,马爷不由自主地动了。
他一步,一步,朝著屋內走来。
步伐很慢,有些蹣跚,但近乎执拗。
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著他。
距离本就不远,他几步就走到了严崢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严崢能看到他脸上深刻的皱纹。
看到他那只独眼里布满的血丝。
还有瞳孔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惊讶。
疑惑。
探寻。
甚至有一丝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似的悸动?
思忖间。
马爷努力睁大那只独眼,仰著头,凑得更近了些。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闻著什么。
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含混低喃,声音近乎耳语:
“……像……像……有点像明远……”
最后几个字,低得常人几乎听不清。
但严崢听力敏锐,捕捉到了明远二字。
他心中瞭然,面上露出些许疑惑和一丝不安。
他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马爷?”
这一声,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马爷。
他隨之一震,眼中翻涌的情绪迅速退去,重新被麻木覆盖。
只是那麻木之下,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隨后,他深深地看了严崢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
隨即,他移开目光,转向自己的孙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噥。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转身,又走回了门口那个小马扎旁,重新坐下。
背影依旧佝僂,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从未发生过。
但棚屋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牛石头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小马哥开口说“谢谢”了!
马爷竟然主动走进来,还那样盯著严哥看!
严哥他……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严崢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
他神色自然,走到小马哥床边不远处,那里有个小木凳。
他拂了拂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
目光温和,看向小马哥,语气平缓:
“不必客气。这鬼脸酥味道尚可,能合你口味便好。”
小马哥看著他,那双眼睛,似乎比刚才稍微亮了一点点。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那种隔阂的气场,似乎对严崢减弱了不少。
他甚至將手里串到一半的珠子往严崢这边稍稍递了递。
虽然没说话,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算是接纳了。
牛石头见状,连忙凑过来,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气氛。
他指著小马哥手里的珠子,对严崢说道:
“严哥,你看,小马哥手可巧了!”
“这些珠子都是他在江边捡的,自己打磨,串成链子手串什么的。虽然不值钱,但样子挺別致的!”
严崢顺势看去,只见那些珠子虽然色泽暗淡,形状也不规整。
但表面都被打磨得颇为光滑。
在昏暗光线下,隱隱有种润泽感。
可见打磨之人是花了耐心和时间的。
“確实別致。”严崢赞了一句,目光扫过小马哥苍白的手指。
“静心做事,很好。”
小马哥又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摩挲著一颗黑色珠子。
牛石头见气氛缓和,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开始嘰嘰喳喳地说起今天在乙九泊位的惊险经歷。
当然,他略去了瘦猴和尸虺子影那诡譎恐怖的部分。
只说是自己运气好,干活麻利,加上严哥帮忙提醒,才顺利完成了任务。
还破天荒从王扒皮手里拿到了足足一百文香火钱!
他说得眉飞色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马哥安静地听著,偶尔抬起眼皮看牛石头一眼。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也泛起一丝微澜。
当听到牛石头描述严崢如何镇定。
王扒皮和李三赵夯如何吃瘪时。
小马哥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严崢。
严崢只是听著,脸上掛起淡淡笑容,不居功,也不多言。
仿佛牛石头口中那个让王扒皮都忌惮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