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铜腰牌,准巡江手
“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严崢略一迟疑,还是跟了进去。

    屋內比想像中要整洁许多。

    靠墙立著几个药柜,散发著各种草药气味。

    一张木桌上摆放著捣药罐、小秤等物事。

    最里面用一道布帘隔开,想来是臥榻之处。

    空气中除了药味,还瀰漫著一股茉莉花香,闻之让人心神稍寧,与门外大院污浊腥臊之气判若云泥。

    不仅如此,踏入这方寸之地,严崢就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寧。

    那是属於“人”的体面。

    这与水鬼房大通铺里,几十条汉子挤在一起。

    汗臭、脚臭、阴湿霉烂气,还有呻吟与梦囈交织成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那里,人是蜷缩的,是堆叠的,是没有任何隱私可言的耗材。

    而在这里,空间虽小,却属於个人,可以挺直腰板,可以保有最基本的尊严。

    严崢正想著,林娘子已將钱隨手放在桌上。

    她走到药柜前,一边拉开抽屉挑选药材,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弟弟,我瞧你今日气血,可比前两日旺盛了不少啊。怎么,是得了什么机缘,还是……开了窍,知道要下苦功了?”

    严崢心中微凛,这女人果然眼毒。

    他站在桌边,恭敬回道:“不敢瞒林姐,前几日江底遇险,侥倖未死,或许是生死关头逼出了一点潜力,近日修炼感觉顺畅了些许。”

    “哦?生死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林娘子手下不停,將几味乾枯草药放在小秤上称量,语气平淡,“看来你小子命不该绝,还因祸得福了。”

    她称好药,又从一个陶罐里剜出一些黑色膏体,混合在一起,用药杵慢慢捣著。

    “李九这伤,是標准的『阴寒入骨』,拖久了,这条胳膊就算不废,以后也使不上大力气,想再进一步更是难如登天。”

    她说著,手上动作不停。

    药杵与药罐碰撞,发出沉闷的节奏响声。

    “我这『阳和膏』,主料是三年以上的『向阳藤』,辅以『赤血草』粉末,再用些许『烈阳砂』引燃药性,专克这类阴寒。”

    她將捣好的药膏,仔细刮到一个木盒里,盖上盖子,却没有立刻递给严崢。

    反而用手指点了点那木盒,目光落回严崢脸上。

    “这药,若是李九那糙汉自己来买,五百文,一文不能少。”

    她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弟弟开口……”

    林娘子將木盒推到严崢面前,“四百文。拿去。”

    严崢微微一怔,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节省一百文,这可不是小数目。

    足以买十根定魂香,堪比一天的劳役所得了。

    他立刻拱手:“这……多谢林娘子厚爱!只是小子愚钝,不知为何……”

    “看你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林娘子打断他,轻笑一声。

    笑声里带著几分慵懒,“李九那人,性子太直,不懂变通,在这码头得罪的人比结交的多。他的钱,赚了就赚了,姐姐我拿著不亏心。”

    她的目光在严崢身上流转。

    “但你嘛……不一样。”

    “前日看著还半死不活,如今不但活蹦乱跳,气血更是浑厚了不少,连孙老头那样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都肯让你沾手『问阴契』的差事……”

    她顿了顿:“这码头沉浮,姐姐我见得多了。”

    “能从那要命的江底爬出来,还能迅速站稳脚跟,甚至得了上面人一点青眼的,都不是简单的蠢货。”

    “一百文香火,结个善缘。姐姐我觉得弟弟,值这个价。”

    这番话,说得直白,没有丝毫温情脉脉,却比任何客套话都更显诚意。

    严崢心中瞭然。

    在这鬼地方,实力和价值,才是硬道理。

    他不再多问,將剩余的一百文小心收好。

    “林娘子的情,严崢记下了。”

    林娘子满意地点点头:“记不记的无所谓,把李九的胳膊治好,別浪费了我的药就行。”

    她摆摆手,“用法,每日早晚各一次,取黄豆大小,以自身气血催动,细细揉搓伤处,直至发热发烫,药力渗入。”

    “切记,不可用猛火,否则伤及经络,反为不美。”

    话音落下,她將盒子递了过去。

    严崢双手接过,只觉木盒入手温润。

    药膏的气息透过盒缝散发出来,让手臂都感到微微刺麻,心知確是良药。

    这时,林娘子走到水盆边净手,状似无意地又提起话头。

    “说起来,弟弟就没想过,挪挪地方?比如……也去爭一爭那巡江手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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