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吴丹恆反手將门轻轻扣死,脚步声放得极慢,一步一步往里走,走到沙发前时,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低哑,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诚恳。
“这回,你怕是回不去了。”李雪梅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
“我知道。”吴丹恆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坦荡而真诚,没有躲闪,没有怨毒,只剩一片平静。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李雪梅抬眸,冷冽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我只是个小人物,活到现在,已经够了。要不是龙哥,我连报復的机会都没有。”吴丹恆长长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认命般的无奈,却又藏著一种终於解脱的轻飘。
“希望雪姐……出去后,能帮忙安顿一下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他缓缓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你母亲,並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吧。”李雪梅沉默片刻,看著吴丹恆伸手去握门把,才慢悠悠地开口。
吴丹恆开门的手猛地一顿。他背对著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头。
“知道啊。可她,也不该回来,不是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是。”李雪梅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全是说不尽的苍凉与无奈。
吴丹恆脸上所有情绪尽数收起,重新变得面无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何小凡正小心翼翼地替胡志强处理伤口,指尖动作轻缓,生怕弄疼了他。
“凡哥,以后你带著我吧,京都那边太压抑了。”胡志强苦著脸,眼巴巴地望著何小凡,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恳求。
“你家里能同意吗?还有你这次干的事,你待在我身边,我都怕。”何小凡斜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嫌弃与鄙夷,手上包扎的动作却一刻没停。
“那能怪我吗?我以为是普通逃犯,谁知道是这么一帮人……”胡志强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满脸委屈。
“你们俩倒是认识。看来,这个小胖子说的话,还能信几分。”吴丹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阴鷙,眼神疯狂,语气阴惻惻的。
“吴丹恆!我可是人质!”何小凡脸色瞬间凝重,刻意抬高了声音,警惕到极点。
“小子別慌,我能做什么……”吴丹恆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伸手就要朝两人探去。
“好了。安排你的人收拾东西,我们该行动了。”李雪梅从后面缓步走出,声音冷硬干脆,直接打断了他。
吴丹恆眉头皱了皱,犹豫一瞬,还是收回了手,只冷冷嗤笑一声,转身去吩咐手下。
工厂內的行动即將开始,军区办公室里,一通来自幕后的电话,彻底打破了平静。
军营办公室內。
何毅勃站在一旁,看著正接电话的胡明轩。
“你说什么?”胡明轩握著手机,脸色一变。即便没开免提,他失控的音量,也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雪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语气里满是震怒。
“我怎么知道?”胡明轩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两人,语气无奈,又带著几分茫然。
“那你人现在在哪?”对方强压著怒火,厉声追问。
“军区。”胡明轩答得乾脆。
“那你现在,能联繫到雪梅吗?”电话里,又换成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抱歉,我们这边已经联繫不上了。”胡明轩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將近一分钟,才重新传来低沉的男声:“行,我知道了。那边我会安排人接应,就这样。”话音一落,通话直接被掐断。
“他倒是真够急的。”王晓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地开口。
“能不急吗?他可是盼著李雪梅过去呢。”何毅勃打了个哈欠,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们就不想问问,电话那头究竟是谁?”胡明轩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神色凝重地看向两人。
“別忘了小凡说过的话。”何毅勃手指敲了敲桌沿,淡淡一笑。
与此同时,工厂外。
李敏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钉在周晓峰身上,眼底沉得翻不出半点光亮,气压低得嚇人。
“老李,你跟老首长说吧。”周晓峰轻轻吁出一口气,指尖微颤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卫国的號码。电话铃声在空气里顿了五秒,才被那边接起。
“什么事?”周卫国略带困惑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
“首长,您跟老李说一下吧,他那脾气您也清楚。”周晓峰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无可奈何,说完便把手机往李敏手里递。
“你们俩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