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一起洗涮完锅碗,便拎著工具去了水井边,打算把井面的冰层砸开。何小凡老老实实拿著木头和铁镐一下下砸,前前后后砸了十几分钟,才终於將厚厚的冰层砸开一个窟窿,何小凡长舒了一口气。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会儿砍些木头回来,做个挡雪的盖子盖在井口,下次就不用这么费劲砸冰了。
水井的事弄妥后,何小凡拿起斧头去外头砍木头,李雪梅则守在井边接水,顺便收拾屋里的食物,该掛起来风乾的掛起来,该提前备好的整理出来,忙得不亦乐乎。两人一直忙到天色擦黑,何小凡的挡雪棚只做了一半,只能等明天再接著弄。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早早歇下了。许是忙了一天太过疲惫,两人躺下后没多久就睡著了,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
而夜色深沉的山洞里,陈伟良和几个核心手下围在一起,脸色个个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今天的搜寻依旧一无所获,不过好歹確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看那路况,目標应该是一直往南走了,只是南边得翻山,路特別险。”一名手下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迟疑。
“明天,所有人往南走,一起搜。要是到了晚上还没找到,不管怎么样,都撤!”陈伟良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连说话都带著几分倦懒,却依旧透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对著眾人大声说道。
一眾人员面面相覷,却没人提出反对——连日的搜寻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耐心,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股火气,只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2021年1月29日,何小凡困在山上的第三天。暴风雪像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卷著鹅毛大雪在林间嘶吼,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连远处的山脊都被裹进白茫茫的混沌里,谁也说不清这场雪要肆虐到何时。
铝製饭盒底最后一点肉汤被何小凡扒进嘴里,他抬手用袖口蹭了蹭嘴角的油星,指尖触到冻得发僵的皮肤,凉得一哆嗦。目光越过简陋木屋的塑料布帘,落在棚外积雪覆盖的装备堆上——那堆被雪埋了大半的背包和工具,在风雪中露出黑黢黢的边角。他眯了眯眼,心里的盘算愈发清晰:今天必须再去河边一趟,不仅要补些食物,还得把昨天在山坳里瞥见的那些疑似药品的枯草挖回来,让李雪梅看看能不能用。在这荒山野岭里,药品可比食物金贵多了,一点小伤小病,都可能要了命。
另一边,李雪梅正用布条擦拭著捕兽夹的铁齿,冰霜在她指尖凝结成薄霜。她抬头望了眼漫天风雪,盘算著去检查一下之前布下的几个陷阱,顺便把被风雪埋住的警示標誌重新插好,免得后续觅食时不小心踩中自己的陷阱。
何小凡背上最大的那张尼龙网,粗硬的网绳往肩头一压,当即勒出深深的印痕。他又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三枚工程爆破信號弹,掌心攥住冰凉的外壳,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纹路。想起昨天攥著铁镐一下下砸冰面,胳膊震得发麻,虎口都磨出了红印,忙活半天也只勉强捕到两条小鱼,更觉得用爆破震冰才是琢磨了一晚上的最优解。
风雪比昨天稍小了些,但刺骨的寒风依旧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何小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前行,雪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棉鞋里灌满了雪水,冻得脚趾发麻。即便如此,今天的脚步还是比昨天快了些,五十分钟左右,那条结冰的小河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嘆了口气——昨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砸开的冰洞,此刻早已被新的冰层封得严严实实,光滑的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连一点缝隙都找不到。他弯腰拍掉手上的积雪,从怀里掏出一枚定时工程信號弹,小心翼翼地放在冰面中央,手指灵活地拨动旋钮,调到五分钟倒计时,“咔噠”一声锁定时间后,他立刻转身,猫著腰往远处的树林里跑,厚重的积雪阻碍著他的速度,身后的冰面在风雪中静静躺著。
“轰——”
一声巨响猛地撕裂了山野的寂静,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衝击波裹挟著冰屑和雪沫,像白色的巨浪般向四周扩散,远处的树枝上积雪簌簌掉落。木屋这边,李雪梅正蹲在陷阱旁调整机关,听到巨响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眼睫颤了颤,手上的动作没停——何小凡昨晚就跟她说过要用爆破震冰,她早有心理准备,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情绪,只是抬头望了眼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又低头继续忙活。
而此刻正在深山里赶路的陈伟良一伙人,也被这声巨响惊得停下了脚步。声音虽远在数公里之外,却像闷雷般滚过山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寒风卷著雪粒打在他们脸上,一名手下搓了搓冻红的鼻子,脸上露出笑意,扯著嗓子喊道:“陈少!他们果然在这个方向!”
那笑声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其他人也纷纷骚动起来,眼里闪著光——找了这么久,要是再没头绪,他们隨身携带的食物和水都要耗尽了,到时候恐怕只能困死在这雪山里。
“所有人,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赶!记住,先锁定目標,不要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