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虎狼之药
    躬身送着那位主子离开,等院中没有任何人影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拿着拂尘,小心翼翼地进了书房,打扫着不存在的余灰。

    “老祖宗,您歇息会儿,剩下的我们来做就好。”小太监见状,连忙殷勤地上前。

    却被他用拂尘轻轻抽到一边:“去去去,忙你的去,这儿我亲自来!”

    打扫着书房,他忍不住哼起小调。

    史高义那老东西,知道陛下在外头置了座宅子,只为了隔壁的女人吗?

    那老东西,能和他一样给陛下办私密事吗?

    这事情办好了,说不准过些年的大内总管便是他齐永宁。

    ……

    府中收拾细软闹得厉害,厨房中也只勉强给秦满置办了几道小菜。

    但有隔壁送来的爱吃的点心,秦满还是用了不少。

    吃过饭,她围着院子一圈一圈地转,锻炼身体。

    期间瞧见隔壁伸过来的桃枝时,忍不住又怔了怔。

    若真是她所猜测的那样……指尖微微收紧。

    这一晚,她在梦中梦到了牢房中那一角衣袍,也梦到了她与阿爹分别时的倔强。

    梦境格外甘美,可呼出的气息滚烫灼人。

    这具经年累月受药石侵蚀的身子,终究在她连日折腾下,病倒了。

    “小姐?”

    白芷担忧地摸着小姐的额头,眼睛都红了。

    此刻宵禁,她哪里去请大夫?

    哭声磨人,秦满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嗓音沙哑:“莫要哭了,死不了的。”

    久病成医,她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死。

    耳畔似乎还有白芷的絮语,秦满迷迷糊糊道:“好白芷,别说了,容我歇会儿。”

    半夏定定望着秦满昏睡的容颜半晌,突然开口:“你照顾好小姐,我出去一趟。”

    行至月光下,她掏出炭笔在袖中薄绢上急书数行,又从怀中摸出一只通体黝黑的小巧信鸽。

    宫中

    皇帝正与一母同胞的姐姐对弈。

    这位姐姐长他十岁,父皇病重时便被祖父嫁往漠北和亲,成了他唯一侥幸存活的同胞。

    她在北地十五年,是他登基后才将她接回故土。

    如今,年近四旬的长公主优雅地一颗颗拾走他棋盘上的棋子。

    “陛下心不静。”她淡淡道。

    “是姐姐棋艺超群,朕甘拜下风。”萧执神色悠然,唇角含笑。

    “是么?”

    景瑞望着弟弟。

    他年少时便在废帝手下艰难求生,不知历经多少险阻才登上皇位,拿回属于父亲的一切。

    当年她远嫁时,早已抱定老死边关的觉悟,从未奢求过任何人带她回京。

    可在他政变登基的第二年,他便提剑出现在她面前。

    他剑尖滴着血,踏过那老奴的尸身,朝她伸出手,眼底映着漠北的荒火与寒星:“阿姐,我接你回家。”

    那老奴死了,她也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

    景瑞心中对弟弟满怀感激,更深信他必将成为一代明君,开疆拓土,成就父祖未能企及的伟业。

    而萧执,也一直如她所愿,冷静、自制、明察秋毫,宛如史书上的明君走了出来。

    直到最近……

    她发现萧执那颗平静如冰湖的心,仿佛忽逢春至,被风吹皱一池春水。

    从接见陆文渊之妻,到他现身大长公主宴会,再到今日破例插手京兆府审案……

    桩桩件件,皆非昔日的萧执能做出的事来。

    他……似乎对一个已婚妇人心动了。

    她这有望成为一代明君的好弟弟,竟在此事上如此糊涂!

    身为君王,可有三千佳丽,又为什么要对一个成了婚的妇人动心!

    景瑞长公主抿唇沉声道:“陛下,您是皇帝,是天下之主!”

    萧执唇角含笑,棋子在他指尖转动。

    烛影摇曳间,景瑞看不清他眸中波澜,更辨不明他的心思。

    “陛下!”

    史高义捧着一支信筒匆匆入内,附耳低语:“半夏送来的。”

    萧执展开信筒,阅罢其中文字,神色微动。

    他在景瑞长公主的注视下,以食指与中指拈起棋子,推至棋盘一角。

    霎时间,长公主的大龙应声而断。

    “今日尚有他事,改日再陪姐姐手谈。”他起身,行了两步又回首,“姐姐说得对,朕是天下之主。”

    这天下,有何物是他不可得的?

    他脚步初时沉稳,越近殿门却越是急促。

    宫门外,一骑骏马正静候主人。

    萧执纵身上马,缰绳一振,骏马如利箭般蹿入夜色。

    马蹄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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