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莫名的敌意
    孟秀宁独自立在亭外,被那笑声刺得面皮发烫。

    她抬眼看向亭中——秦满已安然落座,白芷正为她斟茶。

    那几位女眷虽未再明目张胆地笑,可偶尔飘来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这向来对表哥无往不利的柔弱可怜,在这些眼高于顶的贵人面前,竟毫无用处?

    她们高高在上,锦衣玉食,顺遂如意,自然瞧不起她的苦楚,她的不得已。

    这些人里,又有谁像她这般可怜?

    寄人篱下,真心错付,连个名分都要苦苦哀求?

    被孤立的委屈如毒藤般缠上心头,越收越紧,催得她泪落得更凶,肩膀轻轻耸动。

    就在这时——

    “大长公主到——”

    太监尖细悠长的唱报声,骤然划破了园中的喧哗与私语。

    众人神色一肃,齐齐起身,面朝声音来处,垂首恭迎。

    众人起身相迎。

    大长公主目光一扫,落在垂泪的孟秀宁身上。

    “可怜见的。”她招招手,“好孩子,来我这儿。”

    孟秀宁心中一喜,上前下拜。

    “是哪个奴才让你受委屈了?”

    孟秀宁摇头:“殿下府中人都很好,只是我……不配出现在这儿。”

    “此话怎讲?”大长公主脸色一沉。

    孟秀宁抽泣道:“我身份低贱,上回已打扰了殿下雅兴……此番再来,自然是不该的。”

    她以帕掩面:“是我不该扰了您兴致,更不该给表嫂丢脸。”

    大长公主目光转向秦满,轻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英国公家的阿满。这么多年,脾气还是这么大?”

    秦满上前行礼:“殿下万安。”

    “本宫不安!”大长公主甩袖,“好好一个姑娘,被你磋磨成这样。你存心要给本宫难堪?”

    秦满袖中手收紧:“臣妇不敢。”

    “秀宁!”陆文渊在人群外低唤。

    大长公主朝他招手:“小陆大人,还不快来宽慰这可怜孩子?”

    陆文渊大喜:“谢殿下!”

    他取出帕子为她拭泪:“怎么哭成这样?”

    绢帕一角,歪扭的“满”字刺入秦满眼中。

    ——她当年学女红扎了满手针眼才绣成的。

    如今沾着别人的泪。

    “夫人!”陆文渊倏然回眸,“我知你不喜秀宁,可也不该在公主府中如此跋扈。便是不在意我的声名,难道也不在乎英国公府的清誉?”

    秦满脸色冷透。

    事到如今,他竟还有脸提英国公府?

    自她于他有牵扯那日起,英国公府的声望早被她拖累光了。

    “好了!”大长公主声音响起。

    她不满地睨着秦满:“出嫁这么多年,还是同当年一般任性。也不知你的女诫、妇德都学到何处去了!”

    秦满紧咬牙关。

    “本朝规制,四品官可有一妻二妾。”大长公主语气转缓,“即便没有秀宁,你不也得容下旁人?外头来的女子,哪有知根知底的表妹稳妥?”

    她轻拍孟秀宁的手背:“今日便由本宫做主,让秀宁入你陆府为妾。”

    “本宫瞧着这孩子实在喜欢,赐她贵妾名分,再向陛下讨个七品孺人的诰命。阿满,你看如何?”

    秦满静静抬眸,声音清晰:“臣妇以为,不妥。”

    “哦?”大长公主挑眉,“有何不妥?”

    “一不妥礼法。”秦满缓缓道,“纳妾乃家事,岂敢劳动殿下金口?二不妥规制——”

    “恩出于上。本朝诰命,历来由陛下亲封。我不愿见殿下越俎代庖,犯下僭越之嫌。”

    秦满继续道:“三不妥……时机。”

    她看向孟秀宁:“孟姑娘前日落水,说是意外。可宫中守卫森严,怎会有此‘意外’?”

    她转向大长公主,语气恭敬却尖锐:

    “臣妇只是担心,若今日轻易应允,往后京中贵女纷纷效仿,动辄在贵人宴上‘落水求救’……岂不是乱了体统,损了殿下清誉?”

    “好一张利嘴!”大长公主气极反笑,“本宫活了五十六年,倒要你一个孩子教我做事?”

    她紧握孟秀宁的手:“此事,本宫自会亲自向陛下禀明!一个七品孺人罢了,本宫在陛下面前这点面子还有!”

    秦满心口冰凉。

    她已尽力周旋,可身份悬殊,对方执意要压,她除了低头,似乎别无选择。

    陛下……那日宫中,他亲口告诉她真相,却未必会为她得罪嫡亲姑母。

    她闭了闭眼,正要屈膝——

    “哦?姑姑想要什么面子?”

    一道清淡嗓音忽然响起,如玉石坠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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