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主府前
    秦满听罢只觉可笑至极。

    她拂袖转身:“省省这些糊弄小姑娘的说辞吧。还是去瞧瞧你的爱妾——她瞧着快要晕过去了。”

    “表哥,我不要她一起去!”孟秀宁抓着前来扶她的陆文渊的手臂,眼泪簌簌流下,“你明明说好要借机为我请封的,她若去了,定会坏事!”

    陆文渊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秀宁,别闹了。阿满是我正妻,她想去哪有不能去的道理?”

    “你懂些事,别让我为难。”

    孟秀宁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定定地看了陆文渊半晌,眸中阴翳一闪而过,才捂住脸,声音哽咽:“我知道了……她想去,便去吧。”

    陆文渊轻轻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低声劝慰:“乖,去把头发理一理。”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阿满送你的发簪就别戴了……她如今不喜欢了。”

    身后男人温柔却虚伪的声音传来,秦满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冰冷的讥诮。

    马车停在公主府前。

    朱漆大门巍峨,石狮威严,往来车马皆是锦绣,仆从如云。

    陆文渊先下车,伸手扶下孟秀宁:“小心。”

    轮到秦满时,却扶了个空。

    孟秀宁穿着一身簇新水红襦裙,头上素净。

    她梳妆台上除了秦满送的簪子,没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

    与其戴出来惹人笑,不如素着露面,好让人看看秦满怎么苛待她。

    秦满下车,望向公主府大门,眼中掠过一丝怅然。

    她多久没出现在人前了?

    三年?

    还是四年?

    记忆里最后一次参加这样的宴饮,似乎还是陆文渊刚中进士时。

    那时她满心欢喜,以为苦尽甘来,却不知那已是她天真岁月的尾声。

    “哟,我当是谁拦路呢,原来是秦大小姐。”爽利嗓音从身后传来。

    陆小曼穿着大红洒金裙走近,红宝石头面晃眼:“许久没见人,把自己憋成土包子了?”

    来人正是陆小曼。

    秦满年少时在宫中读书的死对头,如今是工部侍郎范大有的夫人。

    两人同为国公之女,年纪相仿,自小便被拿来比较。

    为一支簪子、一朵宫花、一次课业考评,都能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时过境迁,再回想那些幼稚争执,秦满心中竟也生出一丝遥远而模糊的怀念。

    “我当是谁,”秦满收回思绪回视陆小曼,慢悠悠道,“原来是范夫人。”

    她顿了顿,视线在陆小曼身上扫过,唇角微勾: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长高?”

    陆小曼脸色一僵。

    秦满却已缓步上前。

    她身量本就比陆小曼高挑,这几年虽消瘦,骨架还在。

    此刻站在对方面前,自然而然地便有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陆小曼发间那套璀璨头面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赞许:

    “宝石够大,金工也足,这头面倒是不错。”

    然后在陆小曼开心前,悠悠补上最后一句:

    “好歹给你涨了个儿。”

    “你——”陆小曼气得磨牙,胸脯起伏,却一时想不出更犀利的词回击。

    憋了半晌,她才冷哼道:“我家夫君晓得我喜欢这个,特意寻来送我。倒是你……”

    她目光刻意扫过秦满发间那套素雅的羊脂白玉头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声与孟秀宁说话的陆文渊,笑盈盈道:

    “我记得你向来喜欢翡翠,鲜亮夺目。如今怎么改戴白玉了?素净成这样……”

    她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

    “——避讳么?”

    上次宫宴,她可是在的,亲眼看到了那妾室的惺惺作态。

    此刻有机会扎一扎这位老对头的痛处,陆小曼自然毫不留情。

    秦满笑意一敛:“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她拍拍陆小曼的肩:“数年不见,见你仍是当年模样,我便放心了。”

    说罢转身进府。

    陆小曼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过去十年,她从没在秦满手上占过便宜。

    可如今,只提了一句她夫君,竟就让她溃不成军……

    渐行渐远的女子,衣裙还是前些年流行的款式。

    她怎么成了这样?

    陆小曼倏然回眸,冷冷瞪向陆文渊与孟秀宁:“忘恩负义,奸夫淫妇!”

    语罢拉起自家小姑子便走。

    公主府内桃花灼灼,牡丹盛放。

    秦满示意白芷递上礼单,独自朝水边凉亭走去。

    “姐姐,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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