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你是什么身份?
    雁门关內,昔日因接连胜利而洋溢的狂热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与沉重压抑的悲戚。

    关墙上下,伤兵的呻吟不绝於耳,倖存的將士们脸上写满了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空气中瀰漫著金疮药的气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还有那无声蔓延的、战败后的颓丧。

    沐青幽將自己关在临时的行宫(原本的关守府邸)內,银甲卸下,换上了一袭素净的常服,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深刻的倦怠与挫败。

    她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关內校场上正在清点、远不及出发时浩荡的军队,心中如同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堵住,窒息般难受。

    葬仙谷的惨败,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中反覆上演。

    冲天的火光、溃散的军队、士兵临死前的哀嚎、乐欢那沉稳却致命的反击……

    还有,沈梟那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带著冰冷嘲讽的眼睛。

    “若是听他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啮噬著她的心臟,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悔恨和羞耻。

    她为了那虚妄的功业,赌上了大半精锐,却输得一败涂地。

    阵亡將士的抚恤、损耗的军械、对国力的重创……

    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女帝的威严,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而与雁门关內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关外传来关於河西的捷报……

    沈梟並未在夜煌城大捷后多做停留,甚至没有来雁门关炫耀他的胜利。

    而是直接分兵两路,直指康国和赵国。

    在康国,面对那些因楚秀英背信弃义入侵而愤慨、又因武朝主力被歼而惶恐的康国军队,沈梟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他麾下的安西铁骑,以绝对的实力和雷霆之势,如同摧枯拉朽般,將陷入康国境內已成孤军的数万武朝残部迅速分割、包围、歼灭。

    康国国主亲眼目睹了河西铁骑那恐怖的战斗力,再想到武朝的衰落和河西的强势崛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在沈梟兵临城下之时,选择了臣服。

    康国,自此去帝號,向河西称臣纳贡,成为沈梟麾下新的藩属。

    在赵国,情况亦是类似。

    赵王本就因楚秀英的无理索马而震怒,如今见沈梟携大胜之威而来,协助他清剿境內的武朝军队,更是展现了远超武朝的强大实力和守信。

    在迅速权衡利弊,尤其是见识了安西铁骑一个衝锋便击溃上万武朝顽抗部队的场景后,赵王也做出了与康国类似的选择。

    赵国,亦宣告成为河西藩属,往后將年年进贡。

    沈梟兵不血刃(相对而言),便以协助平乱为名,行扩张势力之实,一举將康、赵两国纳入麾下,河西的版图和影响力再次急剧膨胀。

    当他处理完两国事宜,班师返回,再次抵达雁门关时,带来的不仅是胜利的荣耀,更有一种无形中笼罩四方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沈梟回到雁门关,並未兴师动眾,只带了亲卫苏柔和陆七。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袍,纤尘不染,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外出巡视了一圈归来。

    他径直来到了沐青幽所在的行宫。

    宫殿內,烛火摇曳。

    沐青幽听到通报,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仪容,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女帝的尊严。

    但当沈梟那高大的身影踏入殿门,伴隨著一股冰冷的、混合著戈壁风沙与铁血气息的压迫感瀰漫开来时,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瞬间开始瓦解。

    她看著沈梟,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对她兵败的嘲讽,也没有对他自己赫赫战功的得意,但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居高临下的蔑视。

    连日来的压力、悔恨、屈辱,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难言的情绪。

    在这一刻,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地衝垮了她的理智。

    殿內侍女早已被挥退,只剩下他们二人。

    沐青幽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盯著沈梟,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带著颤抖,终於忍不住將心底最尖锐的质问嘶喊出来:

    “沈梟!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看到朕兵败葬仙谷,损兵折將,灰头土脸地逃回来,

    你心里特別骄傲,特別痛快,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

    你就在等著看我的笑话!看著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一败涂地!”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指控。

    沈梟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平静落在了沐青幽脸上。

    下一秒——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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