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特製的、几乎无声的三棱弩箭,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温豪书的咽喉!
温豪书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滯,高举著琉璃瓶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不甘与那尚未熄灭的疯狂。
他想呼喊,却只能从喉咙的破洞中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他手中的琉璃瓶,因失去力量,向下滑落。
那枚暗红色的、凝聚了无数怨念与毁灭能量的血灵珠,眼看就要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巷角的阴影中掠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正是周明晏!
他一直奉命潜伏在此,等待著这最终的时刻。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真气如同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下坠的琉璃瓶,將其轻轻握在掌中。
那足以摧城焚河的邪恶能量,在他先天圆满的雄厚真元包裹下,暂时被隔绝、镇压,未能泄露分毫。
温豪书看著周明晏,看著被他夺去的血灵珠,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望向姜源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混杂著血沫:
“復……国……姜……国……我的……故……乡……”
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体一软,重重地扑倒在地,鲜血从他喉间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那双至死都圆睁著的眼睛里,凝固著未能完成的执念与无尽的惘然。
小巷內,一片死寂。
姜源看著温豪书的尸体,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悲凉与解脱的嘆息。
这些被狂热和谎言驱动的“志士”,其情可悯,其行可悲,最终却只能在这歷史滚滚向前的车轮下,化为微不足道的尘埃,连一声像样的吶喊,都未能真正发出。
周明晏检查了一下琉璃瓶,確认血灵珠无恙,对暗处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巡防署的便衣上前,迅速而无声地清理现场。
叶川从巷口另一侧走出,看著地上的温豪书,再看向手持血灵珠的周明晏和面色复杂的姜源,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一场可能席捲长安的巨大灾难,终於在最后一刻被扼杀。
然而,这背后的阴谋、牺牲与歷史的无奈,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走到姜源身边,低声道:“姜先生,辛苦了。”
姜源苦涩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温豪书的尸体上,喃喃道:“都结束了……或许,早就该结束了……”
晨曦彻底照亮了长安,朱雀大街上,人流愈发汹涌,喧囂鼎沸,无人知晓就在咫尺之隔的幽暗小巷中,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与一个狂热理想的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