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踏过高原冻土,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那沉默而坚定的步伐,比任何战鼓更令人心胆俱裂。
……
大军行进数日,一路所过,原本还有些零散抵抗的部落望风而逃,堡寨纷纷请降。
沈梟兵锋直指穹萨城门户——梵曜城。
此城规模远不如日光城,但其地理位置却颇为险要。
它坐落於一片被称为“乱石坡”的区域,通往城下的道路崎嶇不平,遍布巨大的风化岩石和深浅不一的沟壑,大型骑兵队伍极难展开衝锋,更別说保持阵型。
这里,是高原民兵將领吉冈贡芒的家乡,也是他为自己和沈梟选择的“葬身之地”。
吉冈贡芒,並非雪狮军正规出身,而是本地部落推举出来的豪杰,身材魁梧,性格彪悍,对高原地形极为熟悉。
他深知安西铁骑平原衝锋的恐怖,故而早早放弃了城外野战的想法,將麾下集结起来的一万五千名本地民兵(大多是熟悉地形的猎户、牧民),全部埋伏在了乱石坡的岩石之后、沟壑之中。他们配备了大量的投石索、毒箭,以及利用地形设置的滚木礌石。
“弟兄们!”
吉冈汞芒躲在一块巨岩后,压低声音对周围的民兵鼓劲。
“河西骑兵厉害,但到了这乱石坡,就是没牙的老虎,
他们的马跑不起来,阵型展不开,我们就利用这地利,一点点磨死他们,
放近了打,用石头砸,用箭射,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为了佛母,为了玄藏!”
民兵们紧握著简陋的武器,呼吸急促,眼神中混合著恐惧和一种依託地利而產生的侥倖。
他们坚信,在这片他们世代熟悉的土地上,足以让不可一世的安西铁骑栽个大跟头。
远处,烟尘扬起,安西军的前锋出现了。
看著那支在崎嶇道路上不得不放缓速度、队形显得有些臃肿的黑色骑兵,吉冈贡芒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果然如此,传令,没有我的信號,谁也不准暴露!”
他仿佛已经看到河西骑兵在人仰马翻中被他的民兵肆意猎杀的景象。
然而,当安西军主力抵达乱石坡外围,看清此地地形后,中军旗下的沈梟,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前军將领策马来报:“王爷,前方地势险恶,不利骑兵突进,似有伏兵。”
沈梟淡漠的声音传遍全军:“止步。前列下马,换甲,持弩、陌刀,后列警戒,弩炮准备覆盖可疑区域。”
命令简洁清晰。
下一刻,令埋伏的吉冈贡芒和所有玄藏民兵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最前方的约两万名安西骑兵,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般,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们迅速从战马侧畔取下厚重的步战甲冑,互相协助,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披甲!
原本的轻骑兵,瞬间化身为一支武装到牙齿、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重甲步兵!
他们手中,不再是骑兵常用的马槊,而是端起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臂张弩。
而位於阵列最前方的精锐壮士,则从背后取下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长柄大刀——陌刀!
刀长丈余,刃口寒光流转,带著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安西铁军,岂是只会骑射?他们是真正的全能精锐!
下马步战,同样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沈梟耗费巨资打造这支军队,追求的就是在任何地形、任何情况下,都能以绝对优势碾压敌人!
“这……这是什么?”
吉冈贡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不等他反应过来,安西军的弩阵已经发动!
“嗡——”
数千支弩箭如同精准的毒蜂,並非盲目覆盖,而是根据侦察兵指示和军官判断,精准地射向那些可能藏匿伏兵的岩石缝隙、沟壑边缘!
“啊!”
“我的眼睛!”
“他们发现我们了!”
惨叫声顿时从埋伏点响起,不断有民兵被弩箭射中,从藏身处滚落。
“放滚木!砸死他们!”
吉冈汞芒又急又怒,嘶声下令。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从山坡上轰隆隆砸下。
然而,安西重步兵早已举起了巨大的盾牌,结成了严密的盾阵!
滚木礌石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难以撼动分毫,反而被盾牌巧妙地卸力弹开。
与此同时,安西军阵中,那数十架新式弩炮再次发出了咆哮!
爆裂弩划破天空,带著死亡的尖啸,精准地落在了吉冈贡芒预设的几个主要埋伏点和指挥节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乱石坡上绽放,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