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当殿责骂
將所有担子都压在他身上。

    满朝文武依旧噤声,连左相李澜都垂著眼,假装没听见。

    谁都清楚,这是圣人对太子的敲打,甚至是试探,稍有不慎,不仅李臻要遭殃,连带著帮他说话的人,都要被迁怒。

    李臻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委屈、愤怒、疲惫交织在一起,却最终化作一句硬邦邦的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储君之位,百姓性命,都容不得他退缩。

    “回稟父皇,”李臻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北方灾情,儿臣未曾敢忘,

    南方粮荒已稳,儿臣恳请父皇允准,今日便启程前往冀州,筹措粮款,定要让北方灾民,也能吃上一口饱饭。”

    李昭盯著他看了许久,眼底的阴鷙藏了又露,最后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你倒还有些底气,

    既如此,朕便再信你一次,只是太子记住,办不好事,可別只拿尽力二字搪塞,

    朕的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差池,更容不得无能之辈,哪怕他是朕的儿子。”

    “儿臣……遵旨。”

    李臻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直到李昭挥手让他起身,才缓缓直起腰,脸色苍白如纸。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离去,没人敢上前与李臻说话。

    他独自站在紫宸殿外,六月的阳光毒辣,却照不暖他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父皇这哪里是信他,分明是把他架在了火上,办好了,是父皇知人善任。

    办砸了,便是他无能误国,储君之位,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殿下。”赵德全匆匆赶来,手里捧著一件外袍,“天热,您別站在这儿晒著,

    先回东宫歇息片刻吧,前往冀州的车马,臣这就去备。”

    李臻接过外袍,却没有穿,只是望著北方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备车吧,不用回东宫了,直接去北门驛站,北方的灾民,等不起。”

    车马軲轆再次转动,这次的方向,是千里之外的旱地。

    李臻坐在车里,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楚州夏泌茂的贪婪、扬州灾民碗里的麩皮、紫宸殿上父皇的刁难,还有北方乾裂土地上,那些等著一口饭的流民。

    他不知道这趟冀州之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更多囤积居奇的粮商,还是父皇更严厉的问责。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车帘外,天都的繁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尘土飞扬,一如这动盪的大盛,布满了未知与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