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镇猎人激战开启之时,协会总部的机密档案室里,会长龚良山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捂住脸,开口第一句话便语出惊人。
“……”
他的听众——奚蕾与温弗雷德面面相觑一会儿,在意识到龚良山语气真诚并不是在开玩笑后,两人的面色渐渐凝重。
“联邦地区灾难的源头……”奚蕾喃喃道,“会长你指的不会是卡迪摩拉神山吧……?”
她看到龚良山缓慢地点了点头,仿佛身躯已难以承受头颅的重量那般。
龚良山放下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力挤压着肺,像是把积压在胸膛中的浑浊过往一口气全部吐露出来。他推了推眼镜,双眼的焦点渐渐虚无,开始了他的陈述:
“那是上个纪年的末几年,一队登山者无意间在卡迪摩拉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座远古遗迹,于是当时两域政府达成合作,正式派遣了科考队,试图弄清楚卡迪摩拉山遗迹的情况——关于这段历史,你们应当都听说过。”
他的两位听众点了点头——身为灾变时代出生的人,他们都在学校听过这一段在后世看来充斥血泪与错误的历史。
龚良山的眼神愈发放空,似是回到了过去的那段岁月里,那段曾经充满期待、热诚与最纯粹的好奇心的岁月。
“我当时还是一个年轻的大学考古学副教授,因为最新发表的一些成果受到了东域政府的关注,最终我被选拔为第十一批科考队的队员之一。
在我被通知了这一任务的时候,对卡迪摩拉山的探索已经达到了很深入的地步。科考队发现在被当地山民称为‘神灵居所’的卡迪摩拉主峰上,存在一座最大、也最深入山体的遗迹。
我所在的科考队的任务,就是进一步探索这座主遗迹。”
说到这里,龚良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似乎对于他这等年龄、这等阅历的人而言,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事,让他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那是根植于他心底的心结。
“……”奚蕾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你们在遗迹里发现了什么?”
听到奚蕾敏锐的问话,龚良山叹息一声,接着讲述下去:“在进行了两次探索后,我们队伍里一位西域来的民俗学与地理学教授,描绘出了目前已经探索完毕的主遗迹的地图,提出这座遗迹里存在一个隐藏空间,其空间规模应当不逊色于我们表面上能看到的部分。
当两个空间组合起来,这座主遗迹应当是能通往其他山峰的其他遗迹的。
换而言之,卡迪摩拉山的所有遗迹,是一个相连的整体!”
奚蕾轻声道:“所以你们去探索了隐藏的部分,对吗?”
龚良山长叹一声,“是啊,是啊……但我们不应该这么做的。有时候,人的好奇心应该为别的一些事物让步,但当时的我太年轻气盛,我们都太年轻气盛,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按照那位西域人提出的方法,成功打开了通往隐藏空间的大门,我们兴奋地一路探索,发誓要摸清楚整个遗迹的地图,并找出究竟是什么文明建造了它。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那里’。
现在想想,那应当是卡迪摩拉山曾经的原始居民进行大型山神崇拜仪式的场地——这里说的‘原始住民’,就是你们脑子里想的那些,我们认为建造并使用了那些遗迹的、古老的、并非人类的生物。
当时我们因为自己的发现而太过兴奋,于是做出了一件令我后悔终生的事情——
我们穿越了那些静静卧于大厅中的石棺,走到了大厅深处一具尤其庞大的棺材前,然后伸手触碰了它。”
龚良山至今仍然牢牢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内心的感触,一切恍如昨日。
石棺表面的凸起刺伤了触碰它的队员的手指,一滴鲜红血珠落在了昏暗的空间里。所有人盯着棺材上的血,仿佛后者正在发光。
他听到那个发现了隐藏空间的西域人在自己耳边说话,用的是那人特有的柔和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我们似乎唤醒了它。”
龚良山猛然后退一步,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他骇然发现石棺的盖子打开了。
是何时打开的?为什么他回忆不起一丝一毫棺材打开的过程?
就仿佛……这棺材本就处于打开的状态。
它静静地屹立在那里。打开一条缝的棺材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向科考队喷吐出充斥恶意的吐息。
触碰石棺的队员剧烈抽搐起来。
“你怎么了!”龚良山还记得当时自己惊叫着,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扶住了这位队员。
队员一开始抽搐、尖叫,眼眶中溢出血泪,死死仰起头,仿佛正在看向某种其他人看不见的事物。接着他猛然垂落脑袋与手臂,陷入了昏迷。
龚良山与那位队员的关系很好。因此在有人提出这位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