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或许受到了来自石棺的感染,不能轻易抬出遗迹时,他果断地反驳了这句话,并以“人命优先”的强硬态度获得了队伍里其他人的支持。
此时再度回想起来,担忧与焦灼依旧清晰如初,但除此以外,涌上来的是更深重的悔意。
“我们把昏迷的队员抬出了遗迹,送到医疗室进行治疗。此前的所有检测都显示遗迹内不存在任何致病微生物,因此我大意了。”龚良山垂下首,将表情深深地埋入了阴影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那名队员的状况急剧恶化,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发黑溃烂,内脏逐次崩溃,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从中散发出某种难以言表的东西……就像是,某种另外的、非人的事物,正从他的皮囊之下复苏。
当我们意识到他的变化具备传染性时,为时已晚。
第六天晚上,这名队员正式宣告死亡,从他皮囊里破体而出的事物失去了束缚,感染了营地里大部分人的神智,接着是所有电子仪器。
这个……感染了大家的玩意似乎对声音情有独钟,它操控了最初感染的几个军官,控制住了通讯基地。
最后,第一次广播事件,爆发了。”
说到这里,龚良山脑中浮现出了那个西域人后来对自己说的话,下意识复读了出来:“它被外来的鲜血唤醒,找到了在新时代中最适合自己的摇篮,每一次广播,都是它向世界宣告自己‘再度诞生’的啼鸣……”
龚良山突然站了起来,对两位听众深深鞠了一躬。一瞬间这位老者像是得到了匹配他两百多岁年龄的苍老。
他低沉道:“如果不是我的一意孤行,被卡迪摩拉山感染的队员不会被抬到有人烟的地方,不会接触到电子仪器,如果我当时阻止了队员鲁莽的举动……更不会发生后续的所有事情。卡迪摩拉山的复苏并非自然,而是人为!
我在其中负有责任,却一直没有说出来……甚至今天我来这里,原本是想要销毁记载着当时真相的唯一一份记录,也就是这本与我同队队员的日记本,这样一来,再不会有人可能发现我的秘密。
我……一时糊涂,我对不起联邦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