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语气像在说今天没下雨。他一向这样，哪怕外面打翻了天，声音还是稳得像块石头。
“我知道。”我咬着牙看屏幕，警告信息不停跳，红灯闪个不停。机甲的右臂就像条死蛇挂在那里，推进器嗡嗡响得让人心里发毛。那种感觉，就像你走在钢丝上一半，突然发现绳子断了一截。
“还有三分钟。”
“那就别废话。”我一把把操纵杆往左推，黑曜石·狂想曲一个猛翻滚，刚巧躲开敌舰残骸里射出的一道紫光。那束光擦过去，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焦黑的裂痕，像是被撕开的口子。
这玩意儿比火锅还烫手。
敌舰残骸漂在宇宙深处，像个炸碎的大蛋糕，到处是弯的钢板和断掉的能量管。它发出的空间干扰场像一层看不见的泥潭，想把我吸进去。越靠近，导航越乱，连方向都快分不清了。
“导航完全失效。”我看向仪表盘，“我也快找不到北了。”
“别慌。”墨渊还在冷静地说，“你不是有第六感吗？”
“那是玄乎的事！”
“那就靠玄乎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把推进器推到极限，贴着一块旋转的金属板飞过。碎片擦过背部装甲，火花四溅，差点把我烤熟。汗水滑进眼睛，视线一阵模糊。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忽然愣住。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什么——
一块嵌在残骸里的碎片上，刻着一个符号。图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边上缠着细密线条，中间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个图腾！
它的样子，和我梦里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
“墨渊……”我的声音有些抖，“我可能……来过这儿。”
“什么意思？”他问。
我没回答，因为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路——准确来说，是一片空间干扰弱的地方，就像是你在迷宫里转半天，突然发现一面墙是假的。
“看来它在等我。”我笑了笑，推动节流阀，一头冲了进去。
“启动终极模式。”
墨渊站在指挥舰主控台前，手指停在红色按钮上方。他的手腕隐隐作痛，像是某些沉睡的记忆开始冒头。那种疼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像小时候扎过针的手指，现在又被点着了。
“确定要这么做？”副官问他，“一旦启动，整个星系的通讯都会断，舰队会变成瞎子。”
“我知道。”墨渊按下按钮。
光子共振塔开始震动，整艘战舰也跟着颤。能量波纹从塔顶扩散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条透明通道，直指林晚的方向。那光像黑夜中劈出的一刀，切开混乱，指向唯一的终点。
“三分钟。”他说，“撑住。”
“动力系统过载率95%……”AI的声音都有点喘不上气，“建议立刻返航。”
“闭嘴。”我一脚踢在控制台上，“你懂个屁。”
推进器冒出一股青烟，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烧。驾驶舱热得像蒸笼，汗水湿透作战服，呼吸越来越重。
前方就是核心节点，它悬浮在能量漩涡中央，被一层不断修复的蓝膜包着。看起来像一团会动的果冻，但比任何敌人更难搞。
“时间还剩两分三十秒。”墨渊提醒。
“收到。”
我拉下面罩，切换成手动模式，左手握紧量子震荡刃。这是备用武器，现在成了唯一指望。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冷光，像夜色中最冷的那一抹光。
“来吧，果冻先生。”我低吼一声，猛地扑过去。
第一刀砍上去，蓝膜只是晃了一下，像风吹皱的湖面。
第二刀，还是没破，反而震得我虎口发麻。
第三刀，震荡刃开始发烫，几乎要融了。高温透过手套传过来，刺痛像针扎。
“该死！”我咬紧牙关，“老子不能死在这儿！”
我调整姿势，把剩下的所有能量集中到左臂，同时启动自毁协议——这是黑曜石·狂想曲最后的保险装置，能把机甲内部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机甲的心脏在颤抖，它也在回应我。
“再见了，伙计。”我对机甲轻声说了句。
下一秒，我像一颗流星撞向核心节点。
“能量波动异常剧烈！”副官惊叫，“林晚她……她是拿自己当炸弹用了？”
墨渊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
爆炸的光亮遍战场，连远处的敌舰都被掀翻了几艘。尘埃与碎片在真空中翻滚，像是宇宙吐出的一口气。
“成功了吗？”有人问。
墨渊轻轻敲击控制台，调出扫描数据。
“核心节点……消失了。”他说，“目标已摧毁。”
通讯频道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