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老头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走进楼里,唐师傅一如既往拎著茶壶,我注意到一张木桌前还坐著个女孩。
不过眼下最让我难以理解的是这老头究竟何方神圣。
“一百多年了吧,又见面了。”老头和蔼笑道。
唐师傅招呼我们坐在桌前,我坐在那女孩的旁边。
“唐师傅,这老人家...”
“这是我的第二世,第一世死了的人都会延存记忆。”老头慢条斯理的接过茶杯说道。
唐老板点点头。
“他过去和你一样,只不过他在第一世逝去的时候选择了进入轮迴。”
“看来你这一世也很精彩。”唐老板与老头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弧线。
老头仰头將茶一饮而尽,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身边的女孩这时突然开口“老伯伯这么厉害呀!”
我不禁侧目,这女孩眼睛里似乎都在冒星星。
这是个长相姣好的女孩,浑身散露热情和高能量。
老头似有所感,苍老的面颊扯动白髯抖了抖,舒展出一副释怀的笑脸。
“走这一遭,也算不枉此生。我准备好了。”老头放下茶杯看向唐师傅。
唐师傅点点头“上楼吧。”
“祝你今后轮迴以往都能享尽安年。”
那老头朝所有人拱了拱手,唱著曲朝楼上徐徐走去。
“寧愿享受在人间——不愿飞作天上仙——”
我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才问起唐师傅。
“他还会带著这两世记忆轮迴下一世?”
那女孩抢在唐师傅面前嘿嘿一笑。
“不行咯,只有第一世的记忆能留到第二世,再往后就和所有人没区別啦。”
“无晴,快去吧。”唐老板递过一张小木牌,那女孩双手接过,朝我吐了吐舌头。
“拜拜咯,能见到同行可太难得啦,祝你好运!对啦,要小心那些贪嗔痴恶哦!”
那女孩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嘿!”了一声,只消片刻便消失不见。
“昭,第一次引路的感觉如何。”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有点草率。”
“对了,那个女孩是谁?她那句小心什么东西是啥意思?”
唐师傅点了点头。
“这里是那位老伙计的故乡,如我之前告诉你的,茶楼只会在亡人的生地出现,至於那个女孩儿,她叫赵无晴,和你一样。”
“她最后那句话以后你自会知晓。”
我似懂非懂,这谜语人不说算了,习惯了。
“看来引路人还是挺少的,她刚说见到同行很难得。”
“引路人的数量確实很少,而世界又如此之大...千千万万个我都在茶楼里劳碌。”
“这么一想还挺嚇人的,你的分身们都在干一件事儿,那...那你呢,我的意思是我面前的你,也是一道分身吗?
唐师傅莞尔一笑,那出诚的五官此时竟有些不像男人。
“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如幻法。人无我,法无我,人法皆空我。”
“听不懂。”
“每一个都是我,每一间如意茶楼也都是亡人的归处。”
一只木牌神不知鬼不觉递了上来。
“昭,去吧。”
血色玫瑰
木牌接过的瞬间,眼前一黑。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整个人被塞进墨汁里的黑。
等我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已经站在一间破旧的砖房里了。
唐师傅的声音还在耳边,像隔著水传过来:“第一次我帮了你,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我凝神打量四周。
这房子破得厉害,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点光。
脑海里唐师傅的话久久縈绕,但我没空去想,说白了就是接个人,然后送去茶楼,能有多难?
正想著,眼前出现一双脚。
悬在半空。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那种古怪感顺著脊梁骨往上爬,像什么东西钻进心里吐信子。
一个女孩吊在房樑上。
角落里躺著一个男人,头和身子分开了。
让我感到古怪的却不是这骇人的景象,而是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怕。
这种平静在血腥的场景里显得尤为荒诞,我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夺。恐惧,噁心,战慄,这些本该有的情绪,像被抽走了一样。
这时,女孩身上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
她的人形从绳子上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