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妃默不作声,赫连煜连忙道,“王妃你素来贤惠大度,定能体谅我这份苦心,也会善待于她,对不对?”
他将自己摆在一个“重情重义”、“怜惜孤弱”的道德高位上,仿佛他娶商蕙安为侧妃,不是出于趁人之危私心,更不是出于爱而不得私愤,而是为了报师恩、全旧谊。
他把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美化成了是拯救孤女于水火之中的义举。
齐王妃听出话中端倪,也没有当面戳破,更没有激烈反对,只是将情绪死死压在心底,表面上一片风光霁月。
“王爷顾念旧师,顾念旧谊,重情重义,实乃性情中人也,虽说商姑娘的身份,入王府为侧妃,有些不妥,但此事妾身会尽力周全。”
她说的是“尽力周全”,而不是会料理妥当。
赫连煜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王妃出马,就不怕她商蕙安不肯就范了。
王妃同为女子,应该最有同理心,听到他如此推心置腹,情真意切的剖白,定会“感动不已”。
先前他纳妾时,杜氏每次都是咬牙切齿地跟他闹一通,那时候他都只是纳个妾,她便那么大的反应,命王府的管家亲自去人家家里下彩礼。
这一次是娶侧妃,以杜氏的心胸,定会大张旗鼓,弄得天下人尽皆知。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商蕙安要给他做侧妃,她收不了场,就只能做老老实实嫁进王府,给他做侧妃!
否则她有和离之事在前,再因为此事,声誉尽毁,往后还有哪个男人还敢要她?只怕她连在汴京抬头做人的勇气都没有!
思及此,赫连煜越发得意,仿佛已经稳操胜券,胜利在望。
齐王妃看着齐王脸上的得意之色,心中第一次生出,要与商蕙安当面的、好好聊一番的心思。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是这一次,那沉默之下,涌动着足以冻结人心的暗流。
……
“阿嗤阿嗤……”
回去的路上,商惠安猝不及防,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只觉得鼻子发痒,懊恼不已。
此时她还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齐王的狩猎目标,还拿她做筏子,假做深情,准备做一场戏,彻底毁了她的名声。
不过便是知道了,商蕙安也是不怕的,她大不了豁出去。
不过那是后话了。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半个时辰后,便在听月小筑门口停稳。
只是,商蕙安刚扶着银朱的手下了车,正要踏上自家门前的石阶,一个身影便如同嗅到腥味的鬣狗般,猛地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蕙安!”
商蕙安吓一跳,和银朱一起,都后退了两步。
反应过来,又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非常熟悉。
思及此,商蕙安定睛看去。
就见,拦在了她面前的,正是一个她以为不会再见的过去式。
李墨亭。
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圆领袍,模样倒是生的不错,可惜被他脸上那一副倨傲的神情毁了,原来有五分的容貌,也落了下乘,只剩三分。
商蕙安瞬间冷了脸。
“蕙安!我可算等到你了!”李墨亭丝毫未觉般地往前凑了一步,一副旧知己,久未重逢的喜悦。
银朱连忙挡在商蕙安神情,拒绝他靠近,“李将军,请你放尊重些!”
李墨亭闻言微微一顿,倒是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硬来,而是望着商蕙安,露出一副自以为深情的模样,“蕙安,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不下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
“我知道,我娶如嫣表妹为平妻之事,你心中必有怨气,所以行事才会一时鲁莽冲动了些,但我不会与你计较这些,我李墨亭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念在你我两家自小定亲,你我五年夫妻的情谊上,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回李家。”
“当然了,今时不同往日。如嫣如今是李家的当家夫人。至于你……看在你曾为李家操持多年、也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可以许你一个平妻之位。”
商蕙安闻言不禁笑出声,他李墨亭莫不是失心疯了?和离都和离了,她和他们李家早就毫无关系了,他今日是发的哪门子疯,突然跑来跟他叙什么旧情,还让他重回李家?
那虎狼窝是什么好地方么?还让他当什么狗屁的平妻,她好不容易跳出那个坑,还要再跳回去?当她脑子里进水了不成?
“李将军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你我早在之前就和离了,如今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但男女授受不亲,请你离开。”
李墨亭原本还一脸志在必得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