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不是?谁给你签的字?!


    他重新摊开词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上

    可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间昏黄的会客室,那个气质沉静的年轻官员,以及那些德国官僚们骤变的态度。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他嘟囔着,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将目光钉在词典的某一页。

    然而,德语似乎打定主意要和他作对。那些词汇长得都差不多,意思却天差地别。

    “Bauer……” 他念出声,想起文件上签名最后的部分。哦,是农民。

    “B?r”,这个只差一个字母,意思是“熊”。

    “Bahn”,又差一点,是“道路”或“铁路”

    “Bad”,嗯,是“浴室”。

    云青峰:“……”

    这都什么跟什么?德国人有毛病吧?种地的、狗熊、大马路、澡堂子……这都怎么凑一起的?

    他烦躁地翻了几页,又看到了让他头疼的组合。

    “sch”,这个发音就够别扭了,像吐痰前的准备。结果呢?

    “Schloss” 是城堡。

    “Schluss” 是结束、结论。

    “Schlüssel” 是钥匙。

    “Schl?ger” 是……打手?暴徒?

    云青峰盯着这几个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城堡、结论、钥匙、打手……除了开头的schl差不多,后面有什么关联吗?德国人创造单词是抓阄决定的吗?

    还有更过分的。

    “uahren” 和 “uahren”,写法一模一样,重音不同,意思就完全相反。一个可能是“绕行”,另一个就变成了“撞倒”!

    云青峰觉得自己的脑血管都在颤抖。这要是用错了,跟德国人说“我要绕开你”结果表达成“我要撞倒你”,那还得了?

    他痛苦地合上词典,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学不会这门语言了。

    这比背《黄帝内经》的条文、记各种药材的性味归经难多了!至少那些是有内在逻辑的,是能理解的。

    德语这玩意儿,简直是故意刁难人。

    他仰面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样式简单的吊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到柏林已经好些天了,可感觉比在海上漂着时还要茫然无措。至少船上只需要忍受颠簸和晕船,现在却要面对一堵厚厚的、由陌生语言、古怪习俗和冷漠面孔筑成的高墙。

    陈望舒那家伙倒是如鱼得水,整天不见人影,回来时还常常带着酒气,满嘴我跟那个谁谁谁处长喝了一杯、那位某某顾问很赏识我之类的吹嘘。

    云青峰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学好德语,适应这里,然后……然后干什么呢?

    陈望舒当初画的大饼是镀金回去进大医馆当人才,可他现在连跟人正常说句话都费劲。

    云青峰正对着天花板发呆,门外忽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股室外的凉气和淡淡的酒气一起涌了进来

    陈望舒站在门口,脸颊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显然心情极好。

    他扯了扯脖子上有点勒的领结,甩掉沾了泥点的皮鞋,一边往里走一边就开始嚷嚷

    “哎哟我的云大郎中!你是不知道,今天可了不得了!兵部装备司的那个老冯……呃……冯·贝克阁下,对,就是那个鹰钩鼻、看谁都像欠他钱的,嘿!今天居然主动跟我碰杯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小圆桌旁,一屁股坐在云青峰对面的椅子上

    “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知道我!知道我陈望舒!说我们上次在橡木桶酒馆谈的关于明德合作搞点小机械部件的一些初步意向,他仔细看了,觉得很有见地!很有见地啊青峰!你听见没?兵部装备司的实权人物说我很有见地!”

    陈望舒越说越兴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然后用袖子一抹嘴

    “还有啊,外交部亚洲司的那个秘书,姓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是个漂亮女秘书!啧啧,那身段,那气质……她居然主动跟我聊了会儿天,问我大明江南的风物!”

    “这叫什么?这叫魅力!这叫手腕!你整天窝在家里啃那破词典有什么用?得走出去,得交际!懂吗?

    “我跟你说,这还不止,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海军部那个舒尔茨中校,对,就上次在酒馆认识的那个,人真不错!今天专门请我去他常去的俱乐部,嚯,那地方,一般人可进不去!全是体面人!”

    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舒尔茨中校说了,他有个表兄在殖民部有点门路,可以帮我们疏通疏通,以后办事更方便。”

    “他还透露,最近上头好像有个什么特别医药研究项目在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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