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确保前线部队能普遍接种,或者至少伤后能及时注射。
血液保存和输血更麻烦。血型系统刚发现不久,输血技术极不成熟,容易死人。但必须开始研究。建立血库,研究抗凝剂,培训输血技术……又是一大摊子。
事情一件件在脑海里浮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战争可能一年后就爆发,甚至更早。他能改变多少?
“克劳德……?”
身后传来特奥多琳德含糊的声音。
她似乎是被他的动静彻底弄醒了,正支起半个身子,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望过来。
“你看什么呢……大半夜的……”
“没什么,醒了,看看。”
“朕也要看……” 她嘟囔着,作势就要掀开被子爬下床,赤着脚就往这边凑。
“别看,没什么好看的,几份无聊的报告而已。” 克劳德迅速地将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医疗报告合上,塞进旁边一叠较厚的文件下面
“哼!” 特奥多琳德站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叉腰,小嘴不高兴地撅了起来,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瞪着他,摆出一副朕生气了,快哄朕的架势,虽然配上她睡眼惺忪的表情和微乱的头发,这生气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格外娇憨。
克劳德看着她这副模样,刚才梦中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和腐臭似乎被冲淡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弛。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用了点力道将她往床边带。“地上凉,回去睡觉。”
“那你到底在看什么嘛……” 她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顺从地被他带着,重新窝回温暖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依旧好奇地望着他。
克劳德也躺了回去,却没有立刻闭眼,只是望着床帐顶部朦胧的阴影。“在看……怎么治病。”
“嗯?”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睡意似乎消退了一些,侧过身面对他,“克劳德,你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担忧,小手也下意识地从被子里探出来,似乎想摸摸他的额头。
“我没病。” 克劳德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但有很多人会病,会受很重很重的伤,会……因为没有药,在痛苦中死去。”
特奥多琳德安静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他话语里那份沉重的分量,虽然不完全明白具体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很沉重
“是那些报告上说的吗?” 她小声问,想起了刚才他藏起来的文件。
“嗯。殖民地的一些情况,还有……一些可以预见的、更糟糕的情况。”
克劳德没有细说,他不想用那些血腥的细节吓到她。
“有很多事我必须提前做。医疗,药品,卫生……这些和枪炮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我得想办法解决它们,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
“你总是想得很多,很远……克劳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特别好。”
她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小声说道
“虽然朕有时候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总是……总是好像在和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赛跑一样。从当顾问开始就是,现在当了宰相,更是没日没夜地看文件,想各种事情,连晚上醒了还要看那些吓人的报告……”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改为轻轻抓住他睡衣的一角,
“你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的。帝国……帝国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虽然法国人,戴鲁莱德也很讨厌,但我们在变强啊,有你在,朕……朕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她的话语天真而笃定
她看到的,是他力挽狂澜,是他扫清障碍,是他让帝国蒸蒸日上。
她看不到,或者不愿去深想那潜藏在和平表面下的战争阴云,看不到他梦中那尸山血海的战地医院,更看不到他所背负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沉重记忆。
克劳德侧过头,在昏暗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他想说,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想说,敌人比想象中更强大,时间比沙漏里的流沙更无情
他想说,我见过的地狱,你无法想象。而我必须阻止它在这里重演,不惜一切代价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几缕散乱的银发
“嗯,我知道,特奥琳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你也要睡,不许再看了。” 特奥多琳德得寸进尺地要求,抓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然后像是终于安心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朕命令你,睡觉。”
“是,陛下。” 克劳德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嗯……”特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