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克劳德确实来找过她,不是正式的御前会议,就是在她喝完下午茶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说什么勘探和初步的矿业投资需要资金,特别是南美哥伦比亚那边的铂矿区域值得关注,可能需要动用一点陛下的私人资源
而且……他还给出了理由,说什么不走程序……是防止官僚掣肘,听着好像很有道理的说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克劳德说“这对帝国的长远未来有益”,而她大部分注意力在想和克劳德一起骑马……压根没有多想什么
于是她晕乎乎地点了头,还颇有些豪气地摆了摆手,说了句“需要多少从内库支取便是,但要记得账目”
内库总管事后确实呈报过一笔不小的支出,名目是特别资源勘探预拨款项,她当时扫了一眼数字,虽然有点肉痛,但想到是克劳德要的,是为了帝国的长远未来,也就咬牙批了
现在…
现在他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考虑到资源获取、工艺成熟度及时间紧迫性……合成氨工业化路径仍以现有铁基催化剂方案为优先。钌路线仅作长期跟踪与基础研究储备……?”
特奥多琳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怀里的雪球吓了一跳,猫咪喵呜一声跳到书桌上,困惑地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小主人。
“不对啊!他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钌可能更好,只是难找,还为此问朕要了钱,说要去哥伦比亚找铂矿!现在又说不用钌了,用回铁……那、那朕的钱呢?!”
内库的钱!
她的私人小金库!
虽然作为德意志皇帝,她的内库和国库某种程度上是分开的,但内库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是皇室地产的收入,是一些特许经营的收益,是她可以相对自由支配的私房钱!
批给克劳德的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足够给无忧宫所有的窗帘换成最贵的丝绸,或者给雪球买一辈子都吃不完的最上等鲑鱼!
虽然和霍亨索伦家族的总资产比起来不是什么大伤,但是那真的是好多好多钱啊!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委屈和怒火腾地窜上心头。克劳德居然骗她?用那种模糊的、关于未来和资源的说辞,从她这里骗走了那么大一笔钱,然后转头就说原来的方案更好?
这个坏蛋!骗子!臭顾问!
雪球看着小主人气得脸颊鼓鼓的,在书桌后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由得更往后缩了缩,耳朵贴成了飞机耳
特奥多琳德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克劳德肯定是没钱了!总署的开销,他那些秘密项目,还有他个人的用度……他虽然看起来对物质享受很淡泊,但维持那样的运作,肯定需要很多钱!
内阁和议会拨的款有严格用途监管,他不好动用,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这个好说话的小德皇头上!
“说什么钌,说什么哥伦比亚铂矿……都是借口!”她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扶手椅,把雪球捞过来紧紧抱住,“就是为了骗朕的零花钱!可恶!亏朕那么相信他!”
雪球被勒得有点难受,挣扎着咪呜了一声
特奥多琳德稍微松了松手,但小脸还是气鼓鼓的
她瞪着桌上那封简短的信,恨不得要把它瞪出个洞来。
可是……
瞪了一会儿,那股冲顶的怒气渐渐平息下去,另一个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等一下……
克劳德……真的会为了钱,绕这么大圈子来骗她吗?
以他的性格,以他现在几乎掌控帝国的权势……如果他真的需要钱,有很多更直接、更不引人注意的方法吧?
甚至不需要经过她同意,就能调动不少资源。何必专门来找她,用这种容易被拆穿的技术借口?
而且……他之前提起钌的时候,还有那次说起哥伦比亚可能存在的伴生矿时,眼神是认真的。不像是临时编造的借口。
特奥多琳德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她重新拿起那封信,又仔细读了一遍那几行字
“考虑到资源获取、工艺成熟度及时间紧迫性……”
资源获取……钌很难弄到,她知道。
工艺成熟度……铁基方案好像研究了很久,虽然自己不太懂就是了
时间紧迫性……这个她隐隐有所感,最近克劳德看那些巴尔干和法兰西至上国的报告时,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所以……他不是改主意了,而是综合权衡之后,做出了更务实的选择?铁基方案虽然可能没那么好,但是更快、更稳、更现实?
那……哥伦比亚的勘探呢?如果不用钌了,为什么还要去找铂矿?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突然,一个更离谱、但结合克劳德以往某些别扭行径来看又莫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