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在客厅踱步,壁炉里柴火安静地燃烧,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弗里茨·哈伯教授该到了吧
他昨天做出这个决定时,希塔菈罕见地表达了疑虑,以往自己说什么她都是狂热追随和疯狂脑补
“宰相阁下,哈伯教授是顶尖的化学家,但……他毕竟是犹太人,而且与工业界关系复杂。直接邀请到府邸,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克劳德当时头也没抬,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有些过于直接。军械局、化学委员会,都有更合适的渠道。”
“我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更合适的渠道。”克劳德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哈伯是能看见未来的人。至于犹太人的身份,帝国需要的是才能,不是血统。至少现在如此。”
希塔菈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忧虑没有完全散去
克劳德理解她的顾虑
1913年的柏林,反犹主义还在继续高涨,只是在某些圈子里从公开转为隐秘
邀请一位犹太科学家到宰相府邸密谈,无论谈什么,都必然引发猜测。
但他等不及了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可不只是比喻
巴尔干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和复杂化,俄国在背后蠢蠢欲动,意大利在墨索莉妮那个疯女人的带领下一直在奥匈帝国南部边境搞事情,法兰西至上国一直在试探德国的底线
而德国的军工体系,还在为制造炮弹的火药发愁
钌
那个该死的、稀有的、昂贵的、只在俄国乌拉尔山脉和北美少量出产的铂族金属。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思绪。
“阁下,哈伯教授到了。”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进。”
门开了。
弗里茨·哈伯走进来,他穿着考究但不张扬的深色西装,胡须修剪得整齐,头发梳向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
典型的学者模样,但克劳德知道,这双手既能摆弄最精密的仪器,也能设计出杀死成千上万人的毒气。
“宰相阁下。”哈伯微微躬身
“教授,感谢您能来。”克劳德伸出手。
哈伯回握
“您的邀请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以为会是更正式的场合,或者至少有几位部长、将军在场。”
“今天没有部长,也没有将军。”克劳德示意他坐下,“只有一位对化学感兴趣的普通人,和帝国最好的化学家。”
哈伯在壁炉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侍从端上咖啡后退下,门被轻轻带上。
“那么,阁下想聊什么?火药?还是合成氨?”
直入主题。很好。
“都是。”克劳德在他对面坐下,“我读过您在卡尔斯鲁厄的工作,也关注您在威研究所的进展。合成氨是改变世界的工作。”
“改变农业,改变战争。”哈伯纠正道,语气平静,“氮是肥料,也是炸药的原料。同一项技术,既能养活千万人,也能杀死千万人。科学本身没有立场,阁下,但使用科学的人有。”
“所以我需要确保,使用这项技术的人是我们。”克劳德说。
哈伯的眼镜片在壁炉火光中微微反光。“我们是谁,阁下?是德意志帝国?是人类?还是……您的政府?”
“这三者现在是一致的,教授。”
“是吗?”哈伯轻轻放下杯子,“我注意到,您说的是现在。”
啧……这是个聪明人……
克劳德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您知道,在我还是顾问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组织一些研究。”
“我知道。”哈伯点头,“汉斯·布里渊,卡尔·布劳恩。一个在理论物理前沿,一个在设计无线电和定向仪,他们都是能看见未来的人。您找他们不是为了一般的军工改进。”
“所以,您今天找我来,也不只是为了聊聊火药和合成氨的前景。您有具体的问题或者具体的需求。”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得到一份手稿。”克劳德缓缓开口,“一个死去的美国人留下的。没有署名,来源也无法完全证实。里面提到一些有趣的设想。”
“其中提到,在合成氨的催化反应中,除了铁,还有一种金属可能具有优异的催化性能,钌。”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克劳德紧紧盯着哈伯的脸。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哈伯的眼神确实凝滞了一下
然后,哈伯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阁下,您是怎么知道,我最近正在研究制碱法的改良,而且在催化剂的选择上,考虑过铂族金属?”
克